在台北縣的蘆州鄉曾出現過一個鮮為人知的抗日名將––李友邦。抗戰時,他所組織的「台灣義勇隊」在浙江、福建一帶進行抗日活動,並組織台灣醫療團為大陸貧苦大眾治病,而洗清了當時台灣人是日本人走狗的惡劣形象。迄今,台灣義勇隊服務過的村鎮,對台灣人仍留有印象。
少年時代的李友邦因看不慣日警欺壓平民百姓而襲擊日本警局,遭通緝後,逃赴大陸。當時李友邦認為抗日就必須武裝,於是考入黃埔軍校(二期)。黃埔軍校是一個以粵語為主的學校,李友邦只會閩南話與日語,便飽嘗語言不通之苦。
一日,國父孫中山到黃埔軍校對師生演講,典禮籌備之隆重自不在話下。但是,演講中途李友邦竟睡著了。孫中山絕未料到有人如此放肆,何況是紀律嚴明的軍校生,便在演講後把李友邦叫到眼前來教訓,但李友邦依舊面無慚愧之情,反而雙眼茫然。此時黃埔的教官才趕緊趨前解釋道︰「這個學生從台灣來就學不久,您說的廣東話他聽不懂,他只會閩南話和日語。」這時孫中山才改以日語跟李友邦交談,溝通無礙。有鑑於此,孫中山叫李友邦到廖仲愷家裡習國語,但由於執行國民黨「聯俄容共」政策的廖仲愷亦為廣東人,因此李友邦一生的國語都帶著「廣東國語」的口音。
<span class=’Doc’>烏托邦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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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這段故事,主要想說明的事實是︰在日據時期的台灣,即使心懷祖國的抗日菁英李友邦,對大陸的了解仍是模糊而又滿懷烏托邦期望的,而現實的認知竟是少之又少。現實認知當然包括著最基本的語言隔閡、社會現狀之理解、中國政治情勢之分析等等,對生長於台灣,以閩南語閱讀四書五經的李友邦而言,在長達數十年的殖民統治之下,又怎能了解大陸土地之遼闊、語言族群之複雜與文化習性之差異呢?缺乏真實認知的台灣人投入大陸複雜又遼闊的地域裡重新認識,這是何其漫長艱辛之路啊!
不僅是李友邦,包括前副總統謝東閔在赴上海之初,就曾因不諳上海話而吃了暗虧,幸賴日語救他脫離困境。殖民地人民的悲哀因而在此,那是對母國的遙遠、陌生的烏托邦式的期待與幻想,但這幻想隨著現實而破滅,人們終得學會在現實中生存以及奮鬥。我在大陸與中共官員談論台灣與大陸之差異時,明確的說:「台灣心理中有一層次是大陸可以知道但無法感同身受的,那就是殖民地的無奈與哀調,它使人的命運無由自主地被決定,長達十五年,即連反抗也彷彿看不到未來的曙光。這心理是有過八年抗日卻仍懷有勝利之希望的大陸人民所難以理解的記憶深層的烙痕。」
<span class=’Doc’>百年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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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友邦只是歷史中的一個例子,令人深心憂慮者在於︰在台灣社會與大陸隔絕四十餘年之後,我們又對大陸的真實情況有多少了解?以近九○%比例的台籍人士對大陸的隔閡難道不是將近百年了嗎?外省第二代的認知難道不是如此嗎?除了大陸的黨政軍人物、派系、鬥爭之外,我們對其社會是否有足夠心理的、社會的全面認知呢?
對一個社會的研究是需要積累的,新的「大陸學」在此時實應開始著手了。(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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