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下一世紀的生死賭注──

一本書將決定一個國家的命運?「國家的任務」不但影響美國總統柯林頓的施政理念至深,也讓作者羅勃.瑞克由經濟學者搖身為制定政策的勞工部長,他對提升國家競爭力獨排眾議的看法,將如何影響美國在新世紀的走向?

其他

書名:國家的任務(The Work of Nations)

作者︰羅勃.瑞克(Robert B. Reich)

出版者︰Vintage Books

出版時︰一九九一年

出版地︰紐約

 如果沒有遭遇危機與問題,一個國家不會開始反省。

 八○年代以來在經濟上窘態畢露的美國,正走入一個反省的時代。國家競爭力是否衰微,產業是否落後日本,成為知識份子與政府官員不斷激辯深思的主題。

 在包括麥克.波特這些重量級的學者相繼為文著書,為美國大型企業,為美國產業把脈斷病之際,一個聲音獨排眾議︰「通用汽車的競爭力是否削弱,美國汽車工業、整個製造業,甚至美國經濟是否喪失競爭力,全然不是問題的重點所在!」

<span class=’Doc’>重新定義「國家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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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勃.瑞克(Robert B. Reich),這位極受柯林頓倚重的經濟學家,現在的美國勞工部長,當他在一九九一年第一次出版「國家的任務」之際,立即翻新國家競爭力的討論焦點。他強力抨擊以保護產業,保護特殊企業來提升國家競爭力的立場,在新的國際體系中,競爭力必須有新的定義。

 理由很簡單,今天的巨型企業已經成為全球網絡,傳統美國大公司不再真正屬於「美國」。美國真正競爭力的來源,不再是經濟,不再是企業;而是社會,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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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由美國老闆所擁有,但在亞洲設廠生產的企業,與由日本老闆經營,卻在加利福尼亞州設先進工廠的企業,那個公司對美國貢獻大?瑞克發現,常常是外國公司真正把新觀念、新管理、新生產方式帶進美國社會,教給美國的工人。而不少美國公司追求的是利潤,國內的公司股東得到了從海外工廠賺回的鈔票——但是在知識與能力上卻急速落伍。

 基本上,把美國經濟等同於美國五百大企業,把國家競爭力的關鍵寄託在這些大企業的表現之上,不過是時代錯亂的思考方式。

 這個思考方式在五○年代可能是對的。當時正處二次戰後大規模生產的時代,企業愈大,愈有規模經濟的優勢,而如日中天的超大企業確實代表了美國經濟。一九五五年的通用汽車(GM)不但是全球最大的製造商,一年的產值更約等於義大利一國的國民生產毛額(GNP),當時美國電話電報(AT&T)的年收益也大於丹麥,用「富可敵國」還不足以形容大企業對美國經濟的意義。由大企業帶來的大規模勞動階級與科層制管理,造就了美國中產階級,五○年代全美國有一半家庭稅後收入在四千至七千五百美元間,他們成為美國經濟的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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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五百大製造業可以創造全美國一半的工業產值(整個自由世界的四分之一),直接雇用八分之一非農業人口的時代,確實難以想像美國的利益與大企業的利益可以分道揚鑣。當通用汽車總裁被艾森豪提名為國防部長時,有人質疑他是否能為美國利益而犧牲通用,他率直的回答︰「不能!因為通用太大了。」對通用好的事一定對美國好,兩者無從分別。

 但大規模製造主導的時代已經過去,全球產業跨入了高附加價值生產的時代。在新的產業結構下,國籍、國界完全模糊,資金、資訊、設備的流動暢行無阻,國際合作與聯盟的網絡複雜交錯。一個產品,一個公司,在什麼意義下是「美國的」,已經不是五百大企業時代所可以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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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克舉了一個有趣的例子。一個美國人買下通用的龐蒂克勒曼車(Le Mans),他已經進入了極複雜的國際交易網路。在付給通用的一萬美元之中,三千元是付給南韓的裝配工人,一七五○美元給了日本製造先進零組件的廠商(引擎、電子設備、傳動裝置),七五○元是付給西德的設計工程師(風格的創造者),四百元買台灣、新加坡與日本的各式零件,二五○給英國的廣告行銷服務,其他約四千美元是付給底特律的汽車策略家,紐約律師與銀行家,華盛頓的說客,全國各地的保險公司,以及通用的股東。

 一萬美元的去向,代表了今天全球產業的複雜關係網。通用這個過去的純美國招牌企業,含有的美國成分實在愈來愈少,過去從上而下的科層系統也不再管用。瑞克現在把通用在全球聯繫起來的相關部份稱為「企業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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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這些企業網絡,將成為高附加價值時代運作的企業主體。各式交換在網絡內快速進行,藉著通訊與運輸技術的革命,不論是工程設計草圖、影象畫面、契約書、資金、數據資料,在全世界各地來回流通(有時是以光速流動)。企業網絡的中心提出策略,擬訂方針、進行整合。而網絡中的各部份有足夠的自主性來創造利潤,而所得的報酬高低,則看他們對全球網絡的貢獻有多大來決定。

<span class=’Doc’>競爭力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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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家競爭力的含義因此必須重新理解,不再是國家的招牌企業賺不賺錢或GNP高不高,甚至不是外貿是否有順差。在瑞克看來,國家競爭力的問題「不再是一個國家的國民擁有什麼,而是國民有能力學做什麼,以使自己能對世界經濟網絡有較多的貢獻,並因而提升他們的潛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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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附加價值生產的時代,最具競爭優勢的不是低廉熟練的勞工,也不是能提供人際服務的各類人才(如司機、祕書、保全、護士……),而是瑞克所謂的「符號分析師」(Symbolic analyst)。他們可能是律師、設計工程師、軟體工程師、企業諮詢、研發人員、財務顧問、建築師、導演、作家、記者……千百種專業工作者,他們共同的工具是象徵思考,語言圖象。而他們的工作就是問題設定,問題解決,策略的組合與溝通。愈能精巧的解決複雜的問題,愈能成為全球經濟網絡中不可少的一環。

 換言之,在高附加價值的企業內,最大的資產不是有形的商品或權利,「而是關鍵成員解決與定位問題的能力,結合不同資源的技巧」,並且人力資源與機器或原料不一樣,不會隨時間而耗損,而是隨經驗更成熟,在新技術與新需求間尋求聯繫的能力更高強。

 所以對政府而言,「要提升國民的生活水準,必須提升他們的技術與知識」,否則他們所能貢獻給高度複雜世界經濟的價值將少得可憐。瑞克在書中不只一次指出,「一個國家真正的技術資產就是國民在未來解決複雜問題的能力,而這種種能力非常依賴今天與明天解決問題的經驗。」

 如果瑞克的說法不錯,那麼日本電氣(NEC)在美國投資高科技研究(如Rosevale的投資),對美國競爭力的提升,遠勝過美國公司(如德州儀器、摩托羅拉、AT&T)在海外的投資;雖然後者使美國企業獲得利潤。

<span class=’Doc’>保護主義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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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瑞克的說法,包括美國政府在內,許多政策制定者因此完全弄錯了國家競爭力的應走方向。他們把焦點放在保護措施、補貼政策,用人工手段加強某些本國企業的實力,或者是要求減少政府支出或減稅,使民眾有多餘資金可以拿出來投資。其實這些都不管用,因為單獨企業能維持獲利(甚至生存),或某些國內投資人的賺賠,都與提升大部份國民的工作層次或技術無關。

 瑞克的「經濟國家主義」提出了非常清楚的目標與邏輯︰不排除任何可以提升國民技術層次的機會與經驗,努力提高基礎建設的品質。他尤其強調先進的通訊與運輸建設,使一國的產品、觀念、技術,可以快速運交到世界經濟的體系之內。

 更重要的是教育,今天的教育要能培養明天的符號分析人才,否則一個國家永遠只能淪為裝配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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