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八年,在資策會工作的陳偉仁,獲頒「十大傑出資訊人才獎」,他是當時資策會成立十年以來,唯一獲獎者。次年,為了實現「台灣也能開發先進技術的應用軟體」的夢想,他和同事陳學群與廖敏芳,毅然辭職,找錢,找人,找技術,咬牙創業。
「十年前,我們把一九九一年的營業目標訂為五十萬美元,寫下這個數字時,手都會發抖,」友立資訊執行副總經理的陳偉仁回憶。十年後,友立以影像處理軟體打開國際市場,全球營業額達到一千五百萬美元。
不只友立,分別鎖定防毒、影音軟體的趨勢科技與訊連科技,都曾經躍登國際重要媒體,向全世界宣告台灣軟體創業的成功經驗。
軟體,將是台灣下個世紀初最有潛力的產業之一。
根據資策會市場情報中心統計,去年,台灣軟體工業產值達到一一三九億台幣。(表一)估計光是台灣的資訊服務業市場,在公元兩千年就將達到九七四億的規模,平均每年成長率高達二○%。(表二)
軟體業成為未來大家看好的行業,是著眼於網際網路發達、上市上櫃可能比較容易等有利的大環境條件。
網路,軟體業的新工具
網路,為軟體業的經營模式提供無限可能,也讓小規模的公司,跟國際性大公司公平競爭。
網路發達之前,台灣軟體業必須想盡辦法把產品送到消費者買得到的據點。現在,透過網路,消費者付費,下載屬意的軟體,就可以完成交易。
透過網路,小規模的軟體公司也能做好售後服務。
網際網路發達前,哪裡發現電腦病毒,趨勢就必須派人去找,郵寄病毒檔,最多曾花掉三個星期時間。現在透過網路,四十八小時內,就可以幫客戶解毒。「網路讓我們用科技提供服務,」趨勢科技董事長張明正說。
網路,也有助於台灣業者取得尖端技術。
「我們的競爭對手是矽谷的軟體公司,所以技術很重要,」訊連科技總經理張華禎說。
線上研發,線上修改,已經成為一種取得技術的新模式。「台灣很多公司都是在美國、台灣各有一批人,把兩邊的技術、人才互補,」曾任資策會市場情報中心主任,現任第三波資訊總經理的杜紫宸稱許此模式。
網路也讓頻鬧人才荒的台灣軟體業,利用中國大陸的研發人力。「台灣接單、開規格,大陸寫程式,寫完了,再E-mail過來,」致力於研發製造業流程軟體的普揚資訊總經理葉玉順說。目前,在中國蘇州、上海、北京、深圳等地,特別是大學附近,都有這種兩岸分工的據點。
上市、上櫃機會增加,為軟體業的人才與資金需求奠下基礎。
「台灣軟體如果可以上市、上櫃,國外馬上會有一批資深的、有經驗的人願意跑回來,」杜紫宸認為。
上市上櫃,凝聚資金與人才
由於軟體公司沒有硬體上市公司的知名度和配股,較難得到資訊科系畢業生的青睞。如果能夠上市、上櫃,將為常常跟台積、華碩、聯電「搶人」的台灣軟體業者,點亮一盞明燈。
研發時間長,回收較慢,資金規模小,是台灣軟體業特性,如果容易取得資金,「幫助實在太大了,」資策會副執行長柯志昇說。
資金取得容易,也有助於拓展市場。曾任甲骨文台灣分公司總經理的李岳貞就認為,軟體要成功,行銷費用常常比研發支出來的多,「微軟、甲骨文、網威,哪一個不是用行銷打出知名度?」李岳貞分析。
軟體五年計劃工作室的年度主要工作,就是輔導軟體業上市、上櫃。目前已有友立、資通等公司,完成上櫃審議。但由於證期會對於軟體業上櫃的資格仍有意見,因此,這些業者,尚須等待證期會的結果,才能上櫃。
雖然如此,看好軟體業前景,創投業者與企業集團,也開始搜尋有潛力的軟體公司。宏�集團、營建、證券業者,都紛紛投資軟體業。(表三)
軟體的發展條件趨於成熟,台灣有機會跟外國一較長短之際,軟體業所憑藉的主要競爭優勢,就是「以軟體搭售硬體」,及發展硬體所累積的「嵌入式軟體」經驗,脫穎而出。
搭售(bundle)硬體,是台灣軟體得天獨厚的優勢。
台灣是世界第三大資訊硬體生產國,九○%以上的資訊硬體外銷全球。
以硬帶軟,搶攻國際舞台
當硬體生產標準化,產品區隔不明顯時,藉由軟體的搭配,可以凸顯硬體的特色,達到產品差異化的效用。台灣許多硬體廠商,過去就常搭售矽谷的軟體產品。
為了凸顯硬體特色,台灣的硬體廠商常常要求搭售的軟體廠商修改特殊版本,溝通就變得相當重要。但是矽谷畢竟太遠,要修改版本,他們還要半夜起床打電話到矽谷,「台北就近多了,而且我們的軟體品質甚至比矽谷好,」訊連科技總經理張華禎說。
品質好,和產品銷售全球的台灣硬體廠商距離又近,「搭售」讓台灣軟體藉硬體多年來建立的行銷通路與品牌形象,搶灘國際市場。
「我們真的很幸運,我們是站在PC vender的肩膀上打品牌,」訊連總經理張華禎說。訊連的影音軟體,友立的影像軟體,就是藉由搭售在掃描器、光碟機上,打開國際市場。
搭售當然也有風險。當硬體價格不斷下降,也連帶擠壓搭售軟體的利潤。如何調整搭售比例,並建立國際據點,是以搭售獲致初步成功的軟體業者,必須思考的課題。
三C整合,嵌入式軟體是關鍵
嵌入式軟體,是台灣資訊硬體產業背後的無名英雄。
過去十年來,硬體公司自行雇用軟體工程師撰寫電腦內的核心軟體,因此,這些軟體的產值一直都被算進資訊硬體。根據資策會市場情報中心的估計,光是去年嵌入式軟體的產值就高達五○九億,佔整體軟體工業產值的二分之一。
藉著台灣資訊硬體產業不斷成長,消費性資訊產品的推陳出新,未來應用嵌入式軟體的機會愈來愈多,也有愈來愈多公司投入嵌入式軟體研發。
「嵌入式軟體,是我們從事軟體發展上,比較容易成功的,」雄志科技董事長侯清雄也有相同看法。
然而,嵌入式軟體產值雖高,卻因依附於台灣資訊硬體業,較難自行拓展國際市場,是未來的隱憂。
中華文化圈,商機無限
下一個世紀,全球最大的軟體市場,將是中國。
「同文同種是台灣的優勢,」軟體工業五年發展計劃主任陳清文認為。中國推行的企業、機構電腦化,讓台灣系統業者很有機會。凌群電腦、資策會金融事業群等,都搶灘成功。
以中華文化為背景的育樂軟體,也是台灣業者的一大利基。
大宇資訊自一九九六年以來,長期佔據中國遊戲軟體排行前三名的「仙劍奇俠傳」,就是以武俠內容闖出品牌知名度。此外,中文字形、輸入、語音辨識、教育軟體,特別具有銷售實力。
人力素質,是台灣軟體業可望成為明日之星所憑藉的優勢之一。
七月底來台的組合國際總裁王嘉廉就表示,台灣軟體人才素質佳、技術好,「不是不會做,而是不知道做什麼,」一語道出台灣軟體業產品的定位與策略瓶頸。
選對領域,走利基策略
利基市場,是台灣業者最有可能成功的路。
趨勢、友立、訊連,這些目前在國際上嶄露頭角的台灣軟體公司,其共同策略就是尋找利基市場,不與微軟正面交鋒,相對也必須面臨其他國際競爭者。
在軟體業,不是第一、第二名,就沒辦法活下去。
「不斷升級,是趨勢建立的進入障礙,」看著十年來蒐集的一萬五千隻病毒標本,張明正滿懷自信。
然而,僅佔據某一利基市場,仍讓業者忐忑不安。「大家隨時都擔心微軟會像一隻大象跑來,一腳把我們通通踩死,」張明正笑道。因此,趨勢今年八月在日本上市成功後,也開始尋求購併軟體公司,「有錢之後,可以買技術、買通路,」張明正分析趨勢的策略。增加通路與產品,也才能增加對抗競爭者的籌碼。
施振榮去年宣布,公元二○一五年,軟體營收將佔集團的三○%以上,顯見宏�集團對軟體的企圖。軟體,不僅將為台灣資訊硬體業增加價值,也將成為台灣經濟成長的貢獻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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