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的金融界人士,最近都嗅到了不同於以往的氣氛。
四月八日,台北舉行的東南亞中央銀行總裁聯合年會中,央行總裁謝森中向各國代表允諾,我國央行將檢討放寬各項金融管理措施,歡迎各國金融機構積極參與我國金融活動,早日達成台灣成為亞太區域營運中心的目標。從這項宣示顯示,台灣的金融政策只會朝更開放的方向,而不會再像以往般「開開關關」。
的確,從去年開始,央行開放的動作頻仍,尤其在外匯方面的開放更是一項接一項:外匯指定銀行家數增多、兩度提高外資進入股市的額度、放寬個人和法人資金匯入額度、開辦各種外幣的避險商品、開放企業發行海外可轉換公司債、准許外國人開新台幣帳戶……,然而這一連串的開放,到底對台灣的經濟、銀行業者、企業人士有什麼意義?
中央銀行的開放,主要是因應台灣要加入關貿總協(GATT),成為世界貿易組織(WTO)創始會員國之一的因應策略,可是到底開放會帶來什麼效應,能不能達成這個目標,卻見仁見智。
對開放意見分歧
首先,就開放的本身,意見就有相當大的分歧。「央行哪有開放,金融避險的操作工具,本來OBU(國際金融業務分行)就可以做,」「央行把台幣鎖住了,何來開放?」兩位外商銀行的副總經理異口同聲的不以為然。
多位外商銀行主管表示,新台幣並非國際化的貨幣,目前像換匯、選擇權的避險工具都僅限於外幣,對於進來投資台灣股市的外資所承受的匯率和利率的風險,無法規避。
牽涉投機性
「新台幣必須成為一種可以自由流通的貨幣,」瑞士聯合銀行(UniOn Bank of SWitZerland) 副總經理林進財也說道。然而,如果新台幣能自由進出,勢必匯率和利率的波動會大一點,到時一定需要避險工具。
而現在的情況是,國內廠商和投資人並沒有使用避險工具的習慣,「反正匯率、利率一跌,央行一定來救,避險的人反而是傻瓜,」一位外商銀行財務金融部的主管說道。
對於開放,央行本身也有它的顧忌,因為像保證金交易、甚至換匯、選擇權等,多少都牽涉到投機性,比較不像正常交易。「央行在外匯的開放算是很快,可是是小是鼓勵這些業務就很難說,遇險或套利、投資或投機很風界定,」交通銀行國際金融業務分行襄理陳慶銘強調,操作者的心態很重要。
而在美國華爾街股市也流傳著這麼一個故事:一九二九年,美國經濟大恐慌以前,有位股票經紀人,聽到街頭擦皮鞋的人都在談論股票,他心想,這市場已經亂掉了,外行人都進來了,所以他把股票都賣了,到邁阿密度假。後來股市崩盤,經濟大恐慌來臨,驗證他的看法,所以玩家的心態往往會決定這個市場是否健全發展。
許多企業界的人則認為,與其防範投機,還不如建立公平的遊戲規則,唯有開放,才能從錯誤的嘗試中建立規則,「開放勢必有陣痛,經濟上也是如此,就好像當初大家看朱高正打架覺得很震驚,但現在也很少打架了,」一位企業主管說不出開放有何影響,但直覺認為開放足一定的趨勢,無法抗拒。
大企業受惠最明顯
開放最明顯受惠的是大企業,因為新的金融商品如換匯、換利、外幣選擇權等遇險工具,以及海外發行可轉換外司債,對中小企業並沒有太大影響。「我敢說用得上的廠商決不超過三%,如果從「十年後我絕對用得上」的角度來看,我是樂見央行開放的,但你問我現在有沒有影響,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一位營業額一億以上的家族企業副總經理雖不痛不癢,但也樂觀其成的說道。
目前的開放也許對中小企業為主的台灣產業,實用的意義並不大,但是經濟面和政治面卻有其宣示意義,這種決心和表態是台灣加入國際社會的必要條件。
而開放之後,台灣是否就能成為亞太區域營運中心或金融中心,答案是不見得,多位銀行主管和企業人士都認為整個台灣環境都是影響我們能否成功的變數,包括台灣是不是一個吸引人居住的地方、台灣的治安、電訊、交通,尤其法令規章是否健全,行政效率能否提高等等,都是這個大目標之下亟待改善的環節。
隨著傳統產業的逐漸沒落和外移,高科技產業和金融服務業是台灣競爭力的契機所在,而金融服務業因為起步晚、管制多,一直都是產業最弱的一環,在擋不住的開放聲中,除了一連串的開放,更應趕緊建立公平的規範及相關軟硬體的配合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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