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大家對兩岸經濟關係的發展,有著強烈的恐慌,怕企業移到大陸,造成台灣的空洞化。確實,兩岸政治關係的不確定,使大家對台灣的經濟願景缺乏共識,難以判斷孰者該憂,以致於對快速的變化產生恐慌。
要了解這問題,必須從台灣在全球經濟的位置來看,從產業結構變遷的角度來了解。台灣產業結構變遷極快原因有二:一是全球化使得競爭加劇、變化加快;一是台灣加入國際市場的方式,亦即生產代工的角色,導致產業循環期縮短。
台灣產業循環極為快速,如勞力密集的成衣業,在一九八一年約佔台灣總出口15%,現在只略高於1%;資訊產品則相反,從八一年低於1%,增為現在的近一成半。原來出口業的外移前後歷經多年,到九○年代初才大致完成,但資訊業的外移卻很迅速,在九三年海外生產比例不及一成半,至今已超過五成,其中逾三成是去大陸,這趨勢這兩年還會加劇。
台灣出口產業主要在生產代工,切入點多在產品接近成熟階段,先進國企業在降低成本的壓力下,將生產訂單交給台灣廠商。但產品循環愈到後期,成本壓力愈大,台商也可能往外移。因此台灣多半只經歷循環的中後期,並非全程參與,產業循環期也因而更為縮短。
先進國企業掌握從研發開始的產品循環過程,也握有尖端技術與行銷管道,去掌控下一波產品的發展,即使不同的產品循環不斷在進行,不同的生產部份也陸續外移,但他們仍能留在先進母國發展。
因此部份生產外移既無法阻擋,也不可懼,重要的是留在台灣的還有什麼在發展。這問題有兩個層面,一是有無新興產業興起取代,這有賴於政府的產業政策事先進行培育工作。二是上一波產業的新興企業,有無能力持續經營,參與下一波更高階的產品循環。
台灣廠商以代工為主,當然無法像先進國企業一樣,能掌握技術與行銷管道,並主導產品循環過程。產品流程有三階段:研發——生產——行銷,代工做的主要是生產。不過一些較成功的台灣企業,在過去學習累積了技術與管理的能力,開始從事研發階段中的開發與設計,也對行銷有所掌握與涉入。
因此只有這些企業,有能力在將營運基地及產品的開發與設計留在台灣時,移到大陸進行量產,以量產的利潤支持開發工作,以便跟上歐美企業,做更高層次的代工。
此外,大陸的國內市場也提供台灣企業另一種升級的可能。對台灣企業而言,與歐美企業在歐美市場進行全面的品牌競爭,不但難度高、利潤低,也會危及既有的代工訂單。不過同文化的大陸市場,則是較利於台灣企業的競爭場域,也提供台商成為全方位企業(從研發、生產到行銷)的可能性。
從台灣經濟過去發展的軌跡及既有的潛能來看,這些發展是可能實現的。生產外移本身並不可懼,只是升級的政策方向要清楚,重要的是扶植新興產業、協助產業升級,改善工作條件並協助勞工轉業,而非降低工資、延長工時。同時要在兩岸政策中清楚認識到,大陸市場對台灣經濟未來發展願景的關聯性。其實,令人恐慌的不是產業外移,而是錯誤的政策。(作者為中研院社科所研究員)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