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先禮後兵的戰爭。
二月初,歐盟龍頭、德國總理梅克爾到中國訪問,結束行程返國才兩天,二月六日,中國政府就下令,禁止本國航空公司加入歐盟的碳排放交易體系(ETS),大剌剌地向歐洲的航空碳稅說「不」。
中歐關係,頓時緊繃了起來。
爭端的火苗,其實已經醞釀許久。歐盟○八年通過立法,將航空業納入ETS:從今年一月一日開始,所有在歐洲機場起降的航空班機,都要為超出歐盟排放配額的碳排放量,購買額度。否則,將面臨罰款(每多排放一噸二氧化碳,須付一百歐元),甚至面臨禁飛制裁。
歐盟這招,等於變相開徵「碳稅」,幾乎惹毛了全世界的航空業者。
早在去年,美國多家航空公司就告上歐洲法院,指控歐盟無權把歐洲以外的班機,也納入ETS。結果,業者們被判敗訴,碰了一鼻子灰。
如今,不甘心被強收「買路錢」的各國政府,開始出手反擊。
美中同一陣線反碳稅
中國率先打出了第一槍,而且立即獲得美國聲援:二月七日,美國國會通過新航空法案,要求歐巴馬政府用盡「一切政治、外交和法律途徑」,讓美國航空業者不受歐盟新法波及。
「美、中在貿易糾紛中,竟然會站在同一陣線,實在罕見,」《金融時報》形容,歐盟這回催生了一個由兩大對手結成的聯盟。
不只美國反彈,二月十五日,由中國、印度、巴西和南非組成的「基礎四國」(BASIC),在印度新德里舉行的部長會議上,官員們也表達了強烈不滿。
「這是以氣候變化為名,所推行的變相單邊貿易措施,」印度環境部部長賈揚蒂.納塔拉詹直言。
戰線不斷擴大,包括美國、印度、中國和俄羅斯在內,二十多個國家將於二月二十一日在莫斯科開會,商討對策,傳出可能會對歐盟展開報復。
從減碳的角度來看,航空業的溫室氣體排放量,目前雖然只佔了全球總量的二~三%,但排放量正在快速增加。
歐盟在過去幾年,已經把電廠、重工業這些「大烏賊」,全都納入了碳排放交易體系。現在開始要求,航空業(以及乘客)也要為自己造成的污染付費,出發點倒也合理。
只不過,由中美領軍的反對陣營砲聲隆隆,痛批歐盟既不公正,又不合法,侵犯其他國家的主權,而且讓航空業與消費者受害。
國際航空運輸協會(IATA)就估算,如果玩真的,航空公司今年得繳納十二億美元,將使原本就不景氣的航空業,獲利大縮水。
中國更認為,歐盟根本是在搞貿易保護主義,航空業只是第一砲。
新華社不客氣批評,航空碳稅就是一種「綠色壁壘」,試圖「以環保的名義,強取他國產業利益,」勢必引發貿易戰。
「中國不高興的話,為什麼不直接來告?不需要搞成貿易戰嘛,」一位歐洲資深官員不以為然。
目前情勢,看起來劍拔弩張。不過,也可能是各方都在虛張聲勢,等待對手的下一步。
值得觀察的是,歐盟正忙著解決債務危機,又要推動航空碳稅。而反對碳稅的許多國家,都是歐盟爭取資金援助的對象,特別是中國。歐盟是否會因而讓步?
歐盟運輸委員卡拉斯透露了一絲端倪,「如果能協商出一種全球性的解決方案,跟歐盟的做法同樣積極、有目標和執行機制的話,歐盟是可以有彈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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