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不是一天造成的,同樣,達卡拉力賽(Dakar Rally),也不是一次就跑得完的。台灣惟一的參賽選手陳和皇,參加了四次,還沒有一次跑完,第一次甚至才跑了一天就陣亡,這一次,推進到第十一天,還是飲恨退賽,離完賽的終極目標十五天只剩下四天。
被稱為「地球上最艱難的賽事」,達卡從一九七九年創辦以來,一直是法國人最感到驕傲的賽車盛事,受矚目的程度比F1有過之而無不及。
今年的達卡拉力賽剛剛在南美的阿根廷落幕,總里程長達九千多公里的壯闊大賽中,聚集了全世界頂尖的越野賽車好手,陳和皇今年再度以「台灣媽祖號」卡車參賽。
漫長的達卡完賽旅程,陳和皇視之為一場人生壯遊,終極的目標是完成比賽,站上終點的頒獎台。這幾年來陳和皇為了參加達卡拉力賽,跑遍北非的摩洛哥、茅利塔尼亞、阿爾及利亞、利比亞、埃及、馬利、塞內加爾,深入撒哈拉沙漠最荒僻的角落;近兩年則轉戰南美的智利和阿根廷,橫跨安地斯山脈;明年這項比賽據說將改往巴西和祕魯,挑戰熱帶雨林和高原。
達卡拉力賽的致命吸引力
「達卡拉力賽帶領我到許多我以前根本想都沒想過的地方。」為了參賽,他已花了不下五千萬元。但達卡拉力賽帶給他的人生體驗,讓所有花在上面的時間、精力和金錢都非常值得。
達卡拉力賽之所以吸引人,便在於它的路線都是人煙罕至的極地,裝備自然也必須不同凡響。參賽的車,無論是摩托車、汽車、卡車,都必須經過改裝,而改裝是一項非常專業的工作,當然,也所費不貲。陳和皇這次以卡車參賽,買車加改裝就花了近千萬,加上聘請副駕駛、維修車、隨行技師,加上所有人員的報名費和行程中的花費,這趟比賽,花費近兩千萬。
見識沙漠的可怕、人類的無助
二○○三年,他為了準備參賽,開了一輛媒體車跟著賽程觀摩,結果在利比亞沙漠中遇到沙塵暴,又撞上大油管,差點沒命。抵達終點埃及的那一刻,他體驗到死裡逃生、重返人間的喜悅。
二○○六年第一次參賽,車子開一天就掛了。他不死心,搭上維修車深入撒哈拉,結果在茅利塔尼亞的沙漠中受困整整二十四小時,夜裡氣溫降到零下,蠍子、毒蛇到處爬,讓他第一次見識到沙漠的可怕和人類的無助。二○○九年第三次參賽,比賽進入第七天,在智利的阿塔卡馬沙漠中,摸黑衝下高達數百公尺的大沙丘,生死交關的一刻,又讓他對未知的挑戰有了更深的體驗。當時車子變速箱感應閥整個燒掉,自然又是被迫退賽。
一路走來的旅程,不是只有艱險而已。在人跡罕至的撒哈拉沙漠裡,鳥翼飛絕的安地斯山脈上,大自然也向這位勇敢的旅人展現不輕易示人的美景。今年景色最雄偉壯麗的是兩度穿越安地斯山的那幾天,古老的山脈隨著高度的爬升,展現不同地質年代留下的變動遺跡,高聳入雲的山峰間,不經意就會有富含銅礦而藍得驚人的湖泊,或是覆蓋著鹽鹵而閃著白光的鹽湖,出現在眼前。而無處不在的人情味,更常常在他最料想不到的地方向他伸出援手,救他脫離絕望險境。像去年和今年,在阿根廷和智利,好幾個地方都有台灣的僑胞,有的出錢出力地提供支援,有的帶著國旗跑到比賽的途中加油,讓他感受到身為台灣人,即使在地球的盡頭也不會孤單。
六十九歲的超級選手
達卡拉力賽的賽程艱辛而漫長,只要一天沒跑完,這趟壯闊的旅程就會持續下去。在達卡拉力賽中,目前參賽最多次的紀錄是日本日野車隊的菅原義正,今年他以六十九歲的高齡第二十八度參賽。陳和皇希望效法他的精神,「只要還跑得動,我會在達卡中繼續跑下去。」
達卡拉力賽的傳奇歷史
在很多西方人的心目中,達卡拉力賽(Dakar Rally)是一個沙漠傳奇,也是越野賽車終極挑戰的代名詞。一切的冒險源起於1977年,法國人沙賓(Thierry Sabine)騎著摩托車在利比亞的撒哈拉沙漠中迷失,被圖阿雷格族救起。當他奇蹟式生還,回到巴黎後,決心舉辦一個比賽,讓更多人深入體驗沙漠之美,於是在1979年初,創辦了這項賽程長達十餘天,總里程超過一萬公里的沙漠賽車。
早期的達卡拉力賽以巴黎為起點,一路往南穿過伊比利半島後,搭船進入北非,然後深入撒哈拉沙漠的阿爾及利亞、尼日、馬利、上伏塔等,每年路線都不太一樣,但最後一定在塞內加爾的首都達卡結束,因此被稱為「巴黎──達卡大賽」。
挑戰沙漠的精神永遠持續
近年來這項大賽雖然已經不從巴黎起跑,2008年發生北非恐怖份子殺害四名法國人導致停賽之後,2009年起,達卡賽改到南美舉辦,終點也不再是達卡, 但人們已經習慣把達卡拉力賽和沙漠探險畫上等號,所以即便移師到了阿根廷和智利,比賽還是叫做達卡拉力賽,挑戰沙漠的精神也還是不變。
沙漠是地表上環境最為惡劣的地方之一,白天的氣溫可達40度,晚上則降到零度;地表的地形被強風、劇烈溫差磨蝕出各種變化,有的地方沙丘綿延,有的地方石礫遍地,中間還潛著岩磐斷層,處處驚險;很多地方沒有水源,只有一望無際的沙海、荒漠,不但難以分辨方向,出了事情也求救無門。
種種艱險的條件,讓達卡拉力賽幾乎每年都有車手折損傷亡。然而,傳奇的魅力無遠弗屆,每年還是有數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車手,奮不顧身地投入這場死亡遊戲,完成很多人一生都難得嘗試一次的達卡大夢。
達卡拉力賽 一群瘋子典型的一天
沙漠中的清晨四點,天沒亮,摩托車啪嗒啪嗒的引擎聲已經響起。沙地上的帳棚裡,車手們一個個跳起身,撐起疲憊的身軀準備上路;修了一夜車子沒睡的技師們揉揉惺忪的雙眼,開始收拾工具準備拔營。
參加達卡拉力賽的四百多輛賽車,每天早上都依照摩托車、汽車、卡車的順序發車,對沙地破壞力較輕的摩托車先跑,接著才是汽車、卡車混合出發,成績好的先,成績差的後。以在卡車組成績居中的台灣媽祖號來說,每天早上大約排在八、九點發車,發車之後,先跑一段一般路段,接到比賽路段的起點之後,再展開一天艱難的賽程。
面對沙漠嚴苛挑戰
達卡大賽中,每天平均的路程大約有七、八百公里,這裡面,賽段就佔了四、五百公里,其他的兩、三百公里一般路段,雖然沒有計時,但也要在指定時間內完成,車手要利用這段時間加油、趕路,同時測試車子的狀況,因為到達賽段起點後,就要再度面對沙漠的嚴苛挑戰。
近午時分,正是沙漠開始熱起來的時候,車手們穿著防火的厚重賽車服,悶在沒有空調的車廂裡,「5-4-3-2-1-Go!」隨起點裁判的手勢,向著塵土飛揚的沙漠出發。五百公里的崎嶇沙路,顛簸的程度,屁股可能有三分之二的時間不在座椅上,一不小心沒閃過窟窿,甚至還可以震斷身子骨,每年都有車手在賽段裡斷手斷腳,不算稀奇。
忍受酷熱和震動之外,沙漠裡是沒有路的,車手們能遵循的,只有一本簡單的路書和顯示方位和里程的儀表。萬一陷在沙坑或迷路了,車手們得下車來挖沙、探路,此時日正當中,一腳踩在沙地上,鞋底都會溶掉。
十天、八天無眠的折磨
如此忙了一天,幸運的話,可以及時抵達中繼站(Bivac),就算如此,大多也已經天黑,甚至半夜了,氣溫急速下降至個位數,能到大帳裡烤烤火,吃點東西已經是一大享受。想洗去一身的塵土?那是做夢。臨時搭建的淋浴間用的是標準的「太陽能」,水溫早已接近零度,能擦擦身體就已經不錯了。
以最快速度做完個人衛生工作後,得趕緊和技師們溝通車子的狀況,必要時幫忙修車,如果車子壞的情況不是很嚴重,到接近半夜兩三點時,車手才可以趕緊去補個眠,準備迎接隔天的比賽。
上面談的是最幸運理想的狀況,在整個賽程十五天的期間中只可能出現三、四天。對於排在中後段的車手來說,最常見的情況是,車子在沙漠賽道中,眼看著太陽一吋吋西斜,而終點還沒有出現,車手和副駕駛直到半夜還在沙漠中摸黑找路,或者乾脆在沙漠中過夜,等天亮再找路出來。
如此一來,抵達中繼大營時可能已是清晨六、七點,別的車子都已經在發車,車手只能很快地吃點東西,讓技師迅速檢修車輛,兩、三個小時後,馬上再出發前往下一個賽段,幾乎沒有睡覺的時間。而這種無眠的折磨,不是一天兩天,是十天八天,周而復始,惡性循環,挑戰人類耐力的極限。難怪常常有車手在比賽途中體力不繼睡著,以致出了意外。
成為傳奇的一部份
看了達卡車手典型的一天,任誰都會說,「這是一群瘋子!」隨隊採訪了兩次的我也深有同感。的確,如果不是瘋子,那有人會花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的入場費,到沙漠裡去受折磨、吃沙子?
然而,這群瘋子因為參與了達卡的傳奇,自己也成了傳奇的一部份。他們向世人證明了,人類在沙漠中的確是無比的渺小,但是憑藉勇氣和毅力,渺小的人類並沒有那麼容易被擊倒。 不小心沒閃過窟窿,甚至還可以震斷身子骨,每年都有車手在賽段裡斷手斷腳,不算稀奇。
忍受酷熱和震動之外,沙漠裡是沒有路的,車手們能遵循的,只有一本簡單的路書和顯示方位和里程的儀表。萬一陷在沙坑或迷路了,車手們得下車來挖沙、探路,此時日正當中,一腳踩在沙地上,鞋底都會溶掉。
沙漠中的清晨四點,天沒亮,摩托車啪嗒啪嗒的引擎聲已經響起。沙地上的帳棚裡,車手們一個個跳起身,撐起疲憊的身軀準備上路;修了一夜車子沒睡的技師們揉揉惺忪的雙眼,開始收拾工具準備拔營。
參加達卡拉力賽的四百多輛賽車,每天早上都依照摩托車、汽車、卡車的順序發車,對沙地破壞力較輕的摩托車先跑,接著才是汽車、卡車混合出發,成績好的先,成績差的後。
以在卡車組成績居中的台灣媽祖號來說,每天早上大約排在八、九點發車,發車之後,先跑一段一般路段,接到比賽路段的起點之後,再展開一天艱難的賽程。面對沙漠嚴苛挑戰達卡大賽中,每天平均的路程大約有七、八百公里,這裡面,賽段就佔了四、五百公里,其他的兩、三百公里一般路段,雖然沒有計時,但也要在指定時間內完成,車手要利用這段時間加油、趕路,同時測試車子的狀況,因為到達賽段起點後,就要再度面對沙漠的嚴苛挑戰。
近午時分,正是沙漠開始熱起來的時候,車手們穿著防火的厚重賽車服,悶在沒有空調的車廂裡,「5- 4 - 3 - 2 - 1 - Go !」隨起點裁判的手勢,向著塵土飛揚的沙漠出發。五百公里的崎嶇沙路,顛簸的程度,屁股可能有三分之二的時間不在座椅上,一達卡拉力賽帶領旅人深入沙漠,探訪許多生活在偏遠角落的少數民族。圖為北非能歌善舞的柏柏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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