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南非重新立國,全民普選出曼德拉總統,和平地將種族隔離、殖民統治,轉變為民主共治的新政府。
今天,南非一國的國內生產毛額(GDP)就佔非洲大陸的四分之一,經濟成長率達四.五%。
六月芝加哥大學發表的調查中,南非國民自尊(national pride)更在全球排名第四,僅次於美國、澳洲、奧地利。
兩年前,曼德拉退休前對國會的最後一次演講,除了檢驗南非十年民主的艱辛,更在懷疑、譏諷的年代,提出民主進程的基本要件:
十年前的今天,南非重新建國,民選出總統、副總統。我還記得當時大家歡慶從過去的桎梏解脫,邁進光明未來的喜悅。
當時,每個人脹滿寬宏、慷慨的胸懷,對自己能和平談判、放棄衝突、達成協議,充滿驕傲。
當然,我們不是無視未來嚴峻的挑戰,但大家對和平建立民主的新國家,充滿信心與希望。全球都很驚訝,我們竟奇蹟地捐棄彼此分歧的過去,創建了包容的新民主秩序。
十年後的今天,我這個老頭子,這個有幸被選為南非建國總統的老頭子,非常驕傲地說,我們還保有當初的寬宏、慷慨,我們對國家未來的發展,仍充滿信心、希望。
但是,我對南非下個十年的民主,還有一些期許。首先,一定不要忘記歷史,這不是說我們要清算舊帳,而是做為我們對自己成就的提醒。我們該記得種族分裂帶給我們的仇恨、不公正、痛苦、人與人之間的不仁道對待,做為激勵自己邁向未來、進步、改善的力量。
珍惜民主的好男好女
關於民主的意義,很多人都有能力比我說得更好。但從南非建立種族包容新民主的經驗,我們確信:社會每個階層,都有民主的好男好女,願意為開放、共同的國家利益,合力貢獻。
我真希望南非人民永遠不要放棄心中的善意,珍惜對人的信心(faith),這才是我們民主的基石。
南非憲法第一條的價值觀,講的就是人性尊嚴,要講尊嚴,靠的就是「人性本善」的假設。歷史世仇能夠從種族隔離,和平演變成民主共治,就是因為我們相信人類基本的善意。
今天,大家很有理由變得懷疑、譏諷、失望。因為,眼見自由世界著名的民主政權,毫不理會聯合國制裁就逕自發動戰爭;目睹無辜人民在自己國家,被侵略者無尊嚴地欺侮,更親眼目睹有錢有勢的國家(都是民選的政府),對貧窮國家人民人格與身體的褻瀆、輕視。
大家真的很有理由變得懷疑、譏諷、失望。
但是,我們也別忘了南非的經驗與表現。雖然不必在人前自吹自擂,但也不必貶抑自己追尋民主的一路艱辛。我們拋下數十年種族隔離、殖民統治的包袱,向世界證明,這裡還是有人誠心追尋穩定的民主、自由,並建立能尊重所有人的包容文化。
在這充滿懷疑、譏諷的世界裡,我們是鼓舞的象徵,向世人顯示:人與人可以成就好事,只要我們願意信任、願意接受別人的善意(We signal that good can be achieved amongst human beings who are prepared to trust, prepared to belief in the goodness of people)。
放眼未來,貧窮、失業、疫病及其他形式的社會剝削,仍然挑戰南非的民主進程。特別是失業,沒有比剝奪工作自由更傷人自尊的事了,愛滋病也持續威脅著我們的人民。
而且,我們建立的民主成果一定要全民共享,因此特別要顧到貧窮、邊緣、弱勢團體的利益。因為,既然我們宣稱建立共好社會,就不能允許剝削。
我們承諾要包容所有人、各階層的尊嚴,下個十年,南非的民主就要加緊改善這些邊緣團體的生活。目前,我很滿意南非政府所展現的包容精神,我對全國人民持續保有的寬大、慷慨精神,也覺得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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