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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的眼淚背後······

「色,戒」在台創下亮眼票房,李安在中秋節流下的淚,交雜了他一路創作的種種複雜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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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色,戒」的最大賣點,不是演員、情慾戲或原作者張愛玲,而是導演李安本身。

一點一滴的累積、蟄伏、跳越,再經過了「臥虎藏龍」和「斷背山」,李安的手裡有了青冥劍,身後有了大靠山,進可攻、退可守,讓他決定轉身回頭再拍華語片,而且是一個他口中「離經叛道」的故事。

「色,戒」離經叛道嗎?放在現今的時空下來檢視,一點也不。觀眾被演員的投入、劇本的張力、情境的再現,帶入一個充滿想像的環境裡,許多人從戲院出來後有點愣住的味道,有話想說卻又覺得需要沈澱,只能吶吶吐出兩個字,「人性」。這情況還是李安自己形容得貼切,「我希望他們被打動,卻也不知道是什麼打動了他們。」

李安不知道嗎?或許,但他很清楚為什麼在這個全世界劇本、演員可以隨自己挑的時刻,卻要堅持拍「色,戒」。為何堅持拍「色,戒」?

這背後的原因可能非常不離經叛道。

「推手」、「喜宴」、「飲食男女」是李安知名的「父親三部曲」,他在「飲食男女」中讓「父親」這個角色找回了青春活力,也等於是把「父親」這個形象送走了。

但到了「綠巨人浩克」,父親的形象不但回來,父子關係還緊張到要用爆炸毀滅的方式來解決。李安曾說,他是在拍完這部片後,才明白父親對自己的影響是如此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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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巨人浩克」曾讓李安一度心力交瘁、萌生退意,但父親鼓勵他,要帶著沮喪往前衝,「他這輩子只鼓勵我這一次,所以我終究拍了『斷背山』。」李安在去年接受大陸媒體採訪時曾如此表示。

「斷背山」讓李安達到前所未有的事業高峰,拿下奧斯卡最佳導演獎,但父親卻在這之前乍然過世。然而,父親帶給李安的影響,只有轉化、沒有停止,隨著年紀增長,李安甚至開始承襲父親的形象。

「他教我們唱歌、給我們說戲,我們都叫他『校長』,」「色,戒」演員王力宏帶著欽佩又景仰的眼光對媒體形容李安,沒有人不知道李安的父親李昇當過台南一中校長。

父親不但給了李安最傳統的中華文化教養,也給了他「異鄉人」的身分。李安在《十年一覺電影夢》書中就說,自己一輩子都是「外人」,因為在台灣是外省人,到美國是外國人,回大陸叫台胞,「這裡面有台灣情、中國結和美國夢,但都沒有落實,」反而在電影的想像世界裡,得以覓得暫時安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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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的方式向父執輩致意

義大利導演費里尼曾說,「夢是唯一的現實。」溫厚儒雅的李安,電影夢卻是他最強勢的依靠。他挑上最冰雪聰明的作家用三十年時間來明白某些道理、一再修改的作品,精簡的文字骨幹剛好成了注入李氏血肉的絕佳文本。當李安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發言,所有的人都只有聽故事的份。

提到「色,戒」的拍攝過程,李安總是說,梁朝偉用的桌子要找父親那輩人在用的桌子,梁朝偉走路的樣子要像父親那輩人走路的樣子。一位台灣張學專家解讀,李安沒有說的是,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向他的父執輩致意,無論父親那一代人的歷史、家國、認同是否即將灰飛煙滅。

當然,商業電影的經濟結構不會落於政治結構之下,「色,戒」依然有著全球市場的共通元素:慾望、人性、情愛、暗殺,還有上海熱。「這正是李安最高明的地方,總是能夠跨界,」中央大學電影文化研究室副教授林文淇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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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曾說,「每拍一部片,我都是在學習manage(處理)自己。」李慕白交不出青冥劍,王佳芝捨不下易先生,而李安,不免在他的第十部電影,仍舊要處理他的中國情懷。即使這個情懷,在他的故鄉台灣,似乎那麼政治不正確,但電影藝術畢竟超越了政治,終究獲得家鄉觀眾和市場的肯定。

大導演在中秋節那天流的淚,為的應該是這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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