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興趣選擇道路

翁啟惠是美國科學院院士、國際醣類權威，甚至被譽為台灣下一個諾貝爾獎得主；但他其實並非持續發光的明星；年輕時代的翁啟惠，有過困惑和摸索。

十二歲時，翁啟惠考上台南一中，離開嘉義義竹，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中學的化學老師開啟了他對化學的興趣。但因為順從長輩希望攻讀醫科的期望，放棄化學，轉到丙組，最後反而考上沒有興趣的科系。

用八年尋找興趣

當完兵後，到中研院從助理員到助理研究員，默默努力了八年，尋找有興趣的領域。

這期間，學弟和同學都陸續拿了學位，他從台大碩士班畢業的時候，口試委員竟是他的大學同學，而當時已經是中研院研究員，也是台大教授了。

「我那時沒有為了出國而出國，因為我真的還沒找到我的興趣，」翁啟惠回憶那八年沈潛的日子，「假如我糊里糊塗的出去，拿個學位，找到工作，我反而擔心。」

廣告

終於，在最後的一兩年，他接觸酵素的使用，從化學領域跨足生命科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有別於一般人的留學路，直到三十一歲時，他終於追隨自己的興趣，申請了六所學校，六所都給他入學資格與全額獎學金。他最後選了「讀他的文章會令人感到興奮」的ＭＩＴ懷賽茲（Whitesides）教授的實驗室。

後來，他僅僅花了三年的時間就拿到博士學位，其間還發表了二十篇論文，是一般博士生的十倍。懷賽茲每晚都抽時間與留在實驗室的翁啟惠討論，給他更多題目思考，開啟他更多興趣。

「我雖然花很多時間找尋興趣，但我覺得我很幸運，因為我找到一個很好的指導教授。」

直至現在，這位純粹的科學家最快樂的時光，除了陪學美術的太太劉映理散步看畫展（雖然他總是一下子就看完，卻發現太太還停留在第一張畫，他只好又重看一遍），就是研究上有所突破的興奮。

率直而害羞的科學家

廣告

也是興趣的驅力，讓他勇於挑戰未知、冷門的領域。

三十年前，生物界都在研究ＤＮＡ、蛋白質，但對醣類這個生物體中第三大的分子很少人研究，不知道有什麼用途、也常申請不到經費。當時沒有人想像得到，因為翁啟惠在合成醣類化學技術的成功，抗發炎藥物、疫苗，甚至癌症偵測都可能出現新的轉機。

但當時翁啟惠勇於投入新領域。「我們做研究，一個是因為好奇，一個是看到問題想要解決，而我投入醣分子完全是因為好奇。為什麼存在？我覺得一定有它的道理，只是當時不清楚。」他說。

他感嘆，年輕人依興趣選擇人生道路的愈來愈少，很多時候只是想解決問題，甚至把念學位當成工具；還有人一輩子都因為經濟的考量而迷失，找不到自己的興趣。

「有時候，我們變得太現實，不太去夢想了，」他感嘆，「沒有興趣的話，動力是不一樣的，會變得容易放棄、容易變成在應付，不容易有創新和突破。」

廣告

他樂於當科學家。科學家的個性和習慣，也深深影響他做事態度。他說，自己個性害羞而率直，剛答應要接下中研院院長的位子時，太太劉映理曾經很擔心他直來直往的個性會帶來麻煩。

「我很直，」他說，自己表達能力不好，也不習慣在公眾場合說話。在美國近三十年，中文用字和文法還常有錯誤。他很少說「或許」、「大約」，也很少修飾或婉轉。他說，自己講話有時候太過「單調」，沒有什麼裝飾的字、也沒有掩蓋的灰色詞語。

不是追求成功，而是追求滿足

「如果其實要講Ａ，卻花了一大段時間在講Ｂ，讓對方自己連貫起來，我不會在語言上用這種方式，」他帶點苦笑地說，「我表達太直接，要對我真正了解的人才知道我沒有惡意。」

源自專業探討未知的習慣，總是要追根究柢，不掩飾、不誇大。

每次遇到問題和挑戰，他一定仔細研究，蒐集數據，有了根據，才說話、才做決定。

廣告

研究與行政工作如此，翁啟惠也如此對待他的人生抉擇。接任中研院長，是他「最意外的人生旅途」。小時候想當科學家的他，真的當成了教授，受到世界肯定；卻在近耳順之年決定投身公共服務回來台灣，開始放寬視野，從小分子、大分子的顯微鏡中抬起頭來，思考學術環境，甚至是高等教育問題。他直言這是艱鉅的挑戰，也是人生至此最大的轉捩點。他足足思考了一年，才做下決定。只是他習慣從不回頭去看已經做的決定。他會仔細思考，然後決定後就毅然決然盡力投入，不再去看對和錯，因為是非好壞，需要時間檢驗。

追求「滿足」，而不是「成功」。今年五十九歲的他，專注所學，在新領域突破，他很滿足；但對中研院院長這個職務，他還沒有找到成就感。

「我還不知道，我還不知道我會不會做得好，」這個一向不願多說，有一分感受、有一分證據才說一分話的科學家說，「我還沒有滿足。」

「追求你的興趣，終身學習，而且要有社會責任，」他殷切的對年輕人說，而這三句話，也是他人生的最好寫照。

翁啟惠

　出生：1948年
　星座：獅子座
　血型：A型
　經歷：MIT化學博士、德州農工大學化學系教授、Scripps研究院化學講座教授、中研院基因體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