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美國,電視、網路、報紙,都在轟轟烈烈報導,總統選舉,熱鬧非凡,但仔細分析,卻空洞無物,多數攻擊對方,掀對手私生活,新聞娛樂化。兩大黨壟斷,沒有小黨生存空間,兩大黨候選人都無法服人,只能在兩個爛蘋果中選一個。
很像台灣?還有更像的,新聞娛樂化,任何嚴肅新聞都可以當做娛樂來報導,很少國際新聞,只有國際災難。人民向內看,不向外看,缺乏世界觀。
循美國民主之路的台灣,在這個倒影中,清晰地看到民主的困境。
美國民主的困境,在總統選舉表露無遺。一九七○年代美國總統尼克森、福特、卡特把美國經濟拖入泥沼,「日本第一」幾乎成為事實。一九八○年代雷根以後,老布希、柯林頓、小布希在歷史上評價都屢創新低。
以美國三億國民,全世界教育水準最高國之一,經濟最豐饒,卻無法推出傑出候選人,讓選民投得心服口服。這次兩黨候選人,民主黨候選人歐巴馬黑白混血,打著「變革」口號,但是到底如何變,沒有具體內容,也沒有政策。共和黨候選人馬侃雖然提出「改革」口號,希望和布希劃清界線,同樣也空洞無力。
美國政壇劣幣驅逐良幣
深究原因,大部份美國人失去參與公共事務的興趣,因此政壇幾乎等於劣幣驅逐良幣。喬治梅森大學的選民數據專家麥克唐納指出,二○○四年美國總統大選時,年輕選民(十八到二十九歲)的投票率只有四九%。每次選舉,學校老師以加分來鼓勵學生投票,把投票憑證拿回學校,就能在政治課或公民課裡多得分數。
卡內基基金會訪問年輕人為什麼不投票,大部份年輕人都回答,他們對候選人及問題不夠了解。「民主必須有被充分告知的民眾(informed public)才可能成功,」資深媒體人、美國公共電視台節目主持人比爾莫耶說。
民眾不能被充分告知,最主要源於媒體立場偏頗、派系鮮明。又加上大企業壟斷,商業利益掛帥,更使得媒體亂象火上加油,例如大幅削減新聞節目預算,裁減新聞人員,以及新聞娛樂化。
「少數人掌握了我們聽的、看的、讀的,更重要的是掌握我們如何思考,」同時是政論家的比爾莫耶說。
美國處於歷史關鍵期,國際公認「美國世紀」已結束,走向「後美國世界」。美國《華盛頓郵報》網站近日發布的一篇文章指出,繼老牌經濟大國紛紛衰落後,下一個該輪到美國了。
但美國人仍然認為,其他國家的歷史跟他們無關,因為「美國與眾不同,是上帝的驕子」。這些話,以前的世界經濟大國羅馬、西班牙、荷蘭和十九世紀的英國,也都說過。他們早期的實力所在後來都成為他們的致命傷。
根據文獻記載,西班牙帝國、海上強國荷蘭和工業化英國在鼎盛時期和衰落時期都有六大致命傷:
一、對事情不再有正確的理解;二、偏狹或狂熱的宗教;三、軍事或帝國野心過大;四、經濟兩極分化;五、金融業地位上升(替代工業);六、債務過重。
這些致命傷在今日的美國也有。但媒體不報導,美國猶如放到溫水中慢慢煮沸的青蛙,面臨巨大危機而不自知。
美國媒體很少幫助民眾了解國家所處地位及如何變革。例如在「後美國世界」中,美國不再一枝獨秀,對伊斯蘭國家應走向對話,而不是對抗。兩黨候選人都主張要自伊拉克撤軍,與回教世界對話,但少有媒體分析兩黨候選人有何優劣點,民主黨候選人歐巴馬缺乏外交經驗,他能與俄羅斯總理普廷、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對話嗎?他能兼顧美國利益和世界秩序嗎?另一面,共和黨候選人馬侃,個性強硬,是否能夠折衝協調國際衝突?
新聞娛樂化,失去監督能力
媒體報導選舉,往往流於枝節,見樹不見林。乾脆化新聞為娛樂,以爭取收視率。連馬侃太太的真實年齡多少都拿來大做文章(馬侃比太太大十八歲,兩人當初相遇時,互相隱瞞年齡,使對方不覺得年齡差距如此懸殊)。
更值得警惕的是,公共政策複雜萬端,新聞娛樂化久了,記者和編輯失去處理複雜問題的能力。媒體不但沒有監督政府意願,也失去監督政府的能力。
例如此次美國大選,各媒介只報導競選策略,哪方棋高一著,勝算在握,很少探討美國在這樣的國力下,如何改革才能長保國家榮景,增進美國和世界的和平;及如何改革兩大黨壟斷,使選民有較多選擇。
政治學者都同意,民主只是不完美政治體制中,較可接受的一種。民主道路絕非康莊大道,改善淬鍊無止境,人民時刻不能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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