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經濟學有一派學者曾經主張「出口末日論」，認為窮國很難從出口獲得好處，因為那只會使各國彼此削價競爭。然而過去幾十年來，從新加坡、南韓到中國，許多開發中國家卻藉由外銷，成功脫貧。在「出口至上論」的路線下，這些國家貶低幣值，把商品銷往國外，並且累積外匯存底。IMF就估計，二○○八年開發中國家的整體經常帳盈餘，超過了七千億美元。
但這場金融海嘯掀起了新一波的「出口末日論」，認為美國為了解決赤字，不會繼續讓貿易逆差擴大，所以開發中國家的出口導向成長策略，恐怕會愈來愈不管用。
萬一真是這樣，開發中國家該如何因應？哈佛大學政治經濟學家羅迪克（Dani Rodrik）最近在一篇論文中，提出了大膽的建議。他主張，開發中國家應該發展的，不再是出口，而是「可出口的商品」（exportables），也就是品質可以外銷，但不必然都要銷往海外的商品。
但要如何在不鼓勵出口下，鼓勵發展可出口商品？他認為，貨幣貶值是行不通的，政府需要一套全然不同的工具：拋開匯率政策，轉而發展產業政策，直接獎勵具有潛力的新產業，擴大生產可外銷商品。而且，政府應該放手讓本國貨幣自然升值，來縮小貿易盈餘。
不拚外銷，改拚內外都銷
他的解方真管用嗎？首先，他的研究數據變數太多，歸結未必正確。其次，許多經濟學家向來不信任政府挑選產業的能力，擔心獎勵往往會遭濫用。而且，他主張開發中國家應該把「可出口商品」內銷，問題是，國內外市場的口味不見得相同。例如中國外銷3G手機到全世界，但國內的行動通訊市場卻到最近才邁入3G時代。
至少短期內，現實走勢將與他的主張背道而馳。因為美國政府不只擔心貿易赤字，更擔心失業率，所以各種刺激需求的措施，將使貿易逆差拉大。加上美國政府急著推銷國庫券給中國等新興大國的央行，「出口至上論」看來篤定佔了上風。 （吳怡靜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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