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力挺　讓我們願冒死一搏

答：不錯，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六十週年了，經濟改革也有三十年，要說農民的日子過得比較順心，其實也只有剛解放的頭幾年和改革開放的最初幾年，以及最近幾年。

長期以來，當城市發展與農村發展發生衝突時，首先犧牲的，就是農民的利益。隨著改革的重心移向城市，最受傷的又是農民。

這一屆中央政府開始重視「三農」問題，實行許多政策，農民的日子好過多了。但似乎積重難返；並且，城鄉之間、貧富之間的差距，也在加大，特別是帶有歧視性質。

唯一的出路，仍在「改革」二字。就是拿出改革之初，鄧小平、胡耀邦、萬里那種勇氣，把國民待遇還給農民，讓九億農民和城裡人一樣公平分享改革成果。必須減少農民，讓大多數農民儘快轉移進城市，否則，很難想像，一個有七○、八○％農村人口的國家，能夠實現現代化。

問：「三農」問題，對中國的未來會有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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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今天的「三農」問題，已不僅僅是單純的農業問題，或是簡單的經濟問題，而是執政黨面臨的最大社會問題。它已經成為影響我們未來現代化發展的主要因素，關係到現有的現代化水準能不能維持，甚至，通過三十年努力奮鬥好不容易創造出的改革開放的成果，也會毀於一旦。

問：書裡寫許多農民怵目驚心的經歷，這是普遍的現象，還只是個別案例？農村上面既然有各級政府，農民遇到不公平的事，為什麼不能夠明快解決？

答：我們書中選擇這些案例，因為它們最具代表性。我們關注的並不是案情的離奇或曲折，而是事件反映出的社會普遍問題。這些案件主要責任都在政府或官員、員警。本來不是很大的事，卻被他們複雜化，以致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他們不可能自行糾錯，為息事寧人，或掩蓋真相，上級部門也多是官官相護。再說，許多黨政官員早已習慣把那些對他們敢於懷疑和不滿的農民，視之為刁民。我們寫到的農民負擔，不少就來自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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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最近幾年，中共中央年年都強調加強農村工作，改善農民福利。在基層，你有沒有感受到這些政策的實質成效？

答：從我們調查到的情況看，這幾年中央政府的惠農政策，確實給農民帶來了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比如：農業稅、農業特產稅不要繳了。農民子女九年義務教育階段的學雜費免了。農民程度不同地享受到醫療保險。種莊稼和添置農機具，還可得到政府補貼等等。中央的「皇糧國稅」都免除了，地方政府過去愛「搭車」亂收的許多苛捐雜稅，也收斂了許多，農民的負擔確實減輕。

但是，中國太大了，各地的經濟發展和執行政策的情況不同，農民得到的實惠也不盡相同，總有些地方「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變花樣剝奪農民的權利。也有一些部門毫無道理地提高種子、化肥、農藥、柴油等等價格，農民負擔依然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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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等待判決》這本書記錄你們和地方幹部打官司，那是一段非常痛苦和艱難的經歷，什麼力量力支撐你們堅持下去的？現在等到判決了麼？

答：那段日子確實艱難，至今不堪回首。因為在當今中國還沒有一部新聞法，又缺少具體的法律法規保護文學創作，記者或是作家一旦被批評者、特別是官員提出名譽控告，打贏官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當我們看到有那麼多敢於挺身而出的農民兄弟願為我們出庭作證，還有那麼多敢於仗義執言的律師主動提供法律援助，心裡才漸漸踏實起來。

支撐我們的還是社會各界。當時，每天都會收到來自全國各地的大量信件，都是聲援我們的，有一個山東省濟南市郊區的農民，給我們寄來了他本人的身分證影本，表示願意把我們的孩子撫養到十八歲。更有一個青年農民，說自己會武功，隨時準備過來保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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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在中國有九億農民，那是一座山，在我們的身後站著這樣一座山，天肯定塌不下來。於是我們決定冒死一搏，無論多麼艱難，也要將這場官司打到底。現在已經五年過去了，此案的判決一直懸而未決，這實際意味著我們贏了這場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