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管會主委陳裕璋只要出現,一八四公分的身高,必定會被作文章。
五月十七日從前金管會主委陳?手中接下印信。陳?說,自己的身高有一七五,一輩子不覺得身高是個問題。但當天,站在台上的陳裕璋、行政院長吳敦義、卸任副院長朱立倫都比他高,讓他備感壓力。
上任第三天到立法院,陳裕璋表現中規中矩,唯一被立委嫌的是,質詢他和聽他答詢,都必須伸長脖子。五月二十六日,陳裕璋與馬家班戰友,財政部長李述德同台輪流備詢,只見陳裕璋忙著把麥克風調高,輪到李述德又忙著把麥克風拉低,形成一個有趣的韻律。
十八年後重回金融戰場
高個兒,很難不搶眼。但陳裕璋就是有辦法,讓所有人談起他,形容詞都是寡言,低調。在金管會六年六任主委中,一直在官場的陳裕璋卻最神祕。到底他是誰?上任第一天,與記者說了二十五分鐘話,卻拒答所有私人問題的主委,將如何影響台灣金融業未來的發展?
事實上,台大商研所畢業的陳裕璋,與金融業並非毫無淵源。陳裕璋碩士論文的指導教授,是國內財務界、投資學大師林煜宗。比起念法律的陳?、念經濟的胡勝正等人,可以說更是金融本科系出身。
他的一位台大同窗說,陳裕璋念研究所前,曾在黑松工作過兩年。但他覺得自己不那麼喜歡跟人低頭爭取業務,不適合私人部門。因此雖然考取非常值錢的會計師執照,研究所畢業,他選擇去考甲等特考,而沒有去當賺大錢的會計師。
陳裕璋第一份公差,是在財政部國家發展基金。沒多久,時任國發基金主持人的沈柏齡轉到證期會(現為證期局),就把陳裕璋帶到證期會來。
也是證期會出身的凱基證券董事長魏寶生回憶,傳統上,證期會最紅的組是管上市櫃公司的一組,歷任主委從呂東英到陳樹多出身此組。但陳裕璋是個例外,他出身管理投信投顧的四組。
曾任證期會主委張昌邦秘書的魏寶生說,陳裕璋是證期會主委張昌邦重要的左右手。台灣證券市場重大的基礎工程,包括:電腦撮合系統、建立集保、建立證券金融產業(做融資融券)、投信開放與外資三階段開放的規劃,代客操作規則等,全出自陳裕璋帶領的四組。後來,「他從一個組長直接升任專任委員,幾乎是史無前例,」他說。
後來角逐副主委職位失利的陳裕璋,被大學行銷學老師王志剛,挖角到新成立的公平交易委員會,暫時離開了金融官場。隨著王志剛高升,陳裕璋進入行政院出任四組組長,與時任政務委員的馬英九熟識,成為馬家軍的一員。
「他去所有新單位都是一人單槍匹馬上任,但不論去那裡,他都能讓接觸到他的人,發現他而且欣賞他,」陳裕璋的一位老同事觀察,因此從沈柏齡到張昌邦,王志剛到馬英九,一路貴人不斷。
愛將與孤鳥
他的老同事分析,陳裕璋之所以長官緣好,是因為能做事,心思比較細膩,能夠替長官想。他像一隻孤鳥,卻能到不同的新單位安棲,表示他有辦法跟同仁打成一片。
他能做事。據了解,馬英九的特支費案,陳裕璋用會計專業整理帳目,釐清關鍵證據,是馬英九無罪的幕後功臣。革命情感再下一城。
他能帶人。他上任第一金控董事長的第一天,就捨黑頭車不坐,而是搭捷運上班。他上任第一天的午餐,是跟工會幹部一起吃便當。
明基友達集團董事長李焜耀對他印象深刻,因為他是極少數官派董事長,會親自出馬跑業務的。他鮮少在公開場合拋頭露面,從不接受媒體專訪,但五月六日第一銀行舉辦才一百多人的都市更新論壇上,他卻願意坐上一整天聽演講。與一般董事長致詞後就走,「搵豆油」的習慣大相逕庭。
「聰明」,「反應很快」,「做事提綱挈領」,是一組圍繞在他身邊的形容詞。第一金控常務董事黃耀輝說,當他向陳裕璋報告綠色貸款新業務,陳裕璋只問了一個問題:商機有多少?黃耀輝答二十億,陳裕璋認為風險有限,而且有潛力,立刻就批示贊成。
「他的邏輯很清楚,但下面的人如果不夠扎實,沒有很好的準備,跟他做事壓力很大,」與陳裕璋相交超過三十年的會計師說。
骨子裡的正義感
陳裕璋的好友認為,他之所以能獲得馬英九賞識,因為陳裕璋骨子裡是個有正義感、嫉惡如仇的人,只是他不會採取激烈的手段。
據了解,陳裕璋之前兼任都市計劃委員會主委,否決了不合理的建案,擋了不少建商財路,建商並不喜歡他。他與商界幾乎毫無淵源,勉強有點交情的,只有台大學弟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
跟一般上班族一樣,他的太太也工作,他們住在五層樓老公寓的頂樓,一住二十年,即便出任副市長也沒有搬家。
根據二○○六年公務員財產申報,他在老家苗栗竹南有三甲地,是大地主。
但這些地不是繼承來的,而是他近二十年前買下的山坡地。陳裕璋偶爾會帶朋友回鄉開墾,「他是一個很平淡,不奢華,很樸實的人,」他的老友形容。
「他的侷限將是膽識不足,視野不夠,」一位從證期會組長時期,就與其接觸的會計師事務所主持會計師說。
五月十七日上任迄今,有八天到立法院備詢的陳裕璋,每天都在金管會辦公待到八、九點多。「他很在意同仁工作時間太長,幾乎都沒辦法回家吃晚飯,他覺得這樣很不正常,」金管會官員透露。
坐上金管會這個火灶,這位低調的長人正漸漸意識到金融監理問題的複雜。習慣扮演幕僚,鮮少走上第一線扮演主帥的陳裕璋,能否開創金融新局,戲才剛要上演。
陳裕璋小檔案
出生:民國44年
學歷:台大商學系學士、台大商學研究所碩士
經歷:證期會四組組長、證期會專任委員、公平會處長、行政院四組組長、台北市政府秘書長、台北市副市長、第一金控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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