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券天王葛洛斯（Bill Gross）曾把那些由債台高築的政府所發行的債券稱為「髒衣服」（dirty shirts）。現在這個受疫情衝擊的世界充滿了髒衣服，但人總不能一絲不掛。因此，雖然美國的財政狀況並不亮眼，但還是有許多投資人買進美國公債。
最骯髒的衣服出現在新興市場。新興國家政府債務總額達17兆美元，占全球政府債務的24％。
今年已經有18個新興市場國家遭惠譽（Fitch）降評。阿根廷如果無法在5月22以前與債權人達成共識，就會創下史上第九次違約紀錄。厄瓜多展延了8億美元的債務，黎巴嫩則在3月份倒帳12億美元，委內瑞拉也欠了一屁股的債。尚比亞已經聘請顧問協助進行債務協商，恐怕會成為下一個違約的國家。
當新冠疫情重挫各經濟體與政府財政，大家都想問：下一個倒下的是誰？
包括南非在內，已經有超過100個國家向國際貨幣基金（IMF）求助。IMF也已經通過40個快速小額貸款申請案。
金融市場最初因為新冠病毒而陷入震盪時，新興市場差點全面崩盤。自1月起，外國投資人已經從新興市場債券與股票中撤資高達1,000億美元，是全球金融危機爆發時、同等期間的3倍。
在那之後，市場恐慌程度逐漸消退。資金外逃的情勢趨緩，新興市場債券殖利率也已經降了下來，讓各國得以稍微喘口氣，也提供了好好審視新興市場各國財政狀況的機會。
《經濟學人》依據四項指標對66國做排名。這四項指標如下：公債水位、外債（包含政府與民間）水位、借款成本、外匯存底覆蓋程度。最後一項是拿各國的經常帳赤字加上外債付款，再與外匯存底做比較。
分居二、三名的台灣和韓國能力水平，以新興市場而言已經超標。俄羅斯和中國等較大的經濟體看起來狀況不錯，表現差強人意的大多是較小的國家。倒數30名的國家GDP只占總體11％，外債和公債占總體比例也都不到4分之1。
從這項排名也可以看出各國的弱點與脆弱程度。安哥拉、巴林、伊拉克等國的公債今年可能超過GDP的100％，但名單上有超過一半的經濟體債務占GDP比重不到60％，那也是歐盟成員國理論上要達到的標準（但達標的國家寥寥可數）。
1997年的亞洲金融風暴顯示，對新興經濟體而言，如果民間企業在海外大幅舉債，國家財政穩健就不足以保障經濟體不受衝擊。蒙古的公債看起來沒問題（低於GDP的70％），但政府與民間的外債合計幾乎是GDP的兩倍。相反地，巴西和印度財政孱弱眾所皆知，但大多是在境內舉債。
從債券殖利率可以看出，此刻向外國借款的成本有多高。名單中有16個經濟體所發行的、以美元計價的既存公債，殖利率必須超過10％才找得到買家。不過，也有超過20國的強勢貨幣債券殖利率不到4％，讓那些經濟體得以享受過往只有富裕國家才能享有的便宜融資選項。部分國家（如：波札那）完全沒有發行以美元計價的債券，而是偏好以當地貨幣借款。
2020年，這66個經濟體總計需要超過4兆美元才能還清外債並填補經常帳赤字，如果不計入中國，則是2.9兆美元。不過，各國手上都有累積一些準備金，也就是外匯存底。這些政府的外匯存底合計超過8兆美元（不計入中國的話，將近5兆美元），有一半的國家都具備足夠的外匯存底，來還清今年到期的債務並填補經常帳赤字。
其餘國家（包含最後30名中的27國）總外匯存底不足額約5,000億美元。以美元計算的話，不足額最高的是土耳其。土耳其因為試圖支撐里拉幣值，而快速消耗外匯存底。
計算外匯存底差額數的時候，並沒有考量資金外逃的風險，並且假設各國完全無法吸引到外國人直接投資（FDI），也沒有辦法展延任何今年到期的外債。3月份的時候，這樣的場景看似很有可能發生，但現在看來，則太過悲觀了。
實際上，近幾週有11個新興經濟體，成功賣出價值超過440億美元的債券。就連外債金額和外匯存底不足額都很高的巴拿馬，3月底也發行了殖利率低於4％的債券。在滿是髒衣服的世界裡，巴拿馬帽也是有人要的。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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