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人怕輸。走在獅城著名的商業大道烏節路上，不時可見台灣人熟悉的黃仁勳名句「你不會被AI取代，但你會輸給會用AI的人」，作為廣告標語四處張貼。
從61年前的小漁村搖身變為世界的城市，新加坡人人都有一股危機感。進入AI時代，新加坡還在不斷加快腳步。
新加坡總理黃循財：發展AI，拒絕「無就業成長」
今年長風基金會新加坡團以競爭力為關鍵字，《天下》記者藉此實際走訪AI領域重要政府機構，看見當世界各國在極端樂觀和悲觀兩極論調中搖擺，新加坡已走出一條務實路線：大筆投資企業AI落地，還維持2%的超低失業率，關鍵在於清晰的AI策略。
早在OpenAI推出ChatGPT之前的2019年，新加坡政府就已推出亞洲第一份國家AI戰略，5年後續推2.0版本，短短兩年半後再提出更新版，今年正式上路。
| 面向 | 做法 |
|---|---|
| 產業 | 領先企業提供端到端轉型支援、協助中小企業將AI整合至營運流程、開發即用型行業解決方案 |
| 政府 | 深化公務體系AI應用、推出高影響力公共服務 |
| 研究 | 聚焦代理AI、具身AI（Embodied AI）、人工智慧驅動的科學研究（AI4S，AI for Science）等 |
| 人才 | 培育10萬名「AI 雙語人才」、1萬5000名AI 技術專家 |
| 能力 | 成立技能與勞動力發展局（SWDA）、工作再設計（Job Redesign）、全民 AI 素養 |
| 生態系整合 | 推動AI聚落Kampong AI、並透過 RAISE.SG等平台串連全球AI社群 |
| 算力 | 推動低碳數據中心、促進雲端巨頭算力投資 |
| 數據 | 開放政府數據集、修訂公共部門數據共享法案 |
| 受信任的環境 | 推出風險分層治理框架、推廣AI驗證（ AI Verify）測試工具包 |
| 思想與行動領導者 | 提議成立「聯合國AI安全框架公約」、開源大型語言模型SEA-LION |
| 資料來源：《國家人工智慧策略更新版》（National AI Strategy Update, NAIS Update）、《經濟戰略檢討》（Economic Strategy Review） | |
| 研究整理：徐卉馨 | |
因AI需求強勁，8月新加坡貿易與工業部（MTI）將全年經濟成長率展望，上調至4.5%到5.5%。
然而，今天的世界已不適用「經濟成長必然帶動就業機會」的鐵律，AI更已普遍引發人們對就業的焦慮。
今年2月，在國會預算案辯論，總理黃循財強調新加坡AI國策的重要目標之一是，「不要沒有就業的成長」（no jobless growth），這意味著政府承諾：發展AI和穩定就業，必須同步前進。
8月，在總理最重要的、向全國解釋政策的國慶演說裡，黃循財承諾，政府要為國人創造更好的工作和新機會。為何「工作機會」是AI國策的關鍵字？新加坡政府到底怎麼做？
AI戰略2.0第一步》創造更多新的工作機會
新加坡作為小國努力求生，也充分發揮靈活優勢。政府針對世界重大變革，如金融海嘯、數位浪潮，成立特別委員會深入研究，並重訂經濟發展藍圖，週期約是8到10年。
去年新加坡啟動「經濟戰略檢討」（ESR），就是因應AI的政策總體檢。這份檢討報告，帶來國家AI戰略的更新，更精準地投放資源；也促進成立國家級AI理事會（NAIC），由黃循財親自領軍，讓整個政府動起來。
新加坡數位發展及新聞部（MDDI）國際事務司第二司長Diana Lee指出， AI對就業與薪資的長期影響還在發酵，因此新加坡政府必須保持靈活，當技術出現突破如代理AI，或者數據顯示任何新趨勢，政府要檢討策略，甚至調整組織架構。
新加坡政府調整步伐後的第一步，是延續產業升級，為新加坡人創造更多新的工作機會。
目前政府已選定四大重點行業：物流運輸、先進製造、醫療照護、金融服務。
Diana Lee解釋，這四個行業是新加坡長期深耕的領域，合計約佔全國GDP四成，也因而政府已經累積大量乾淨的、有價值的數據，可以成為招攬國際企業落地的誘因，也能成為企業AI轉型的助力。
AI戰略2.0第二步》推動中小企業用AI
政府的第二步，全面推動企業用AI，尤其是投資在最需要資源轉型的中小企業。
上午方才和總理會報過的貿工部高級政務次長劉燕玲一坐下來，就提及去年總理國慶演說3分之1時間在講AI，而且不是講模型或資料中心，而是「AI的一切，都關於工作、工作和工作。」
劉燕玲解釋，政府秉持的理念是「不用AI，才會被取代」，在推動政策時也細膩地分別從企業和勞工的角度來思考。
「推動中小企業用AI，就像打棒球，先上一壘，再上二壘，再來三壘，」她生動比喻。政府逐步從鼓勵企業嘗試用AI、點狀應用銜接成完整工作流程， 再來才是如何用AI提高營業額和利潤。
例如，新加坡政府用補助來激勵企業用AI，新加坡在地中小企業不需自己從頭開發技術，可以直接從政府清單中選擇購買AI工具，最高補助額度可達50%。
新加坡餐飲品牌「我愛台妹」創辦人王亭文在當地發展超過10年，和丈夫王雅達一起打拚。王雅達有技術背景，結合累積的數據和know how，開發一套AI工具，把訂單流程自動化，可精簡營運人力，還能賣給其他客戶。
王亭文觀察，新加坡政府確實非常積極推動中小企業應用AI，主動透過商會、公會聯絡了解需求，其實AI也能解決中小企業的痛點：人力實在太貴。
打通就業「最後一哩路」：職涯大使、政府後盾
政府也從民眾角度出發，提供技能培訓資源。
「政府對失業率非常敏感，因此很重視工作和技能，」劉燕玲指出，即使目前並未出現AI失業潮，但政府未雨綢繆。
今年7月成立的技能與勞動力發展局，是合併技能發展和勞動力發展兩個局處，提供民眾一站式服務。
新加坡政府也透過政府主導的基層組織社區理事會，來打通就業的「最後一哩路」。
劉燕玲還兼任新加坡文化、社區及青年部政務次長以及西南區市長，新加坡政府今年在社區設置職業大使，幫有需要的民眾配對職缺。
「這些舉措是要讓國人知道 ，政府會當你的後盾，」劉燕玲說。
小國求生的危機感是新加坡的DNA，當面對AI衝擊，新加坡政府傾力守住最重要的資產：人。在充滿不確定的世界，如何思考AI與工作的平衡，是值得各國思考的共同課題。
（責任編輯：池珮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