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沒有EUV也能做DDR5？長鑫存儲營利率70%直逼美光，全球記憶體大洗牌

之前便傳出蘋果有意採用長鑫產品，但未獲證實。其實我過去對長鑫興趣缺缺。它將一個內陸省會，打造成「科技第五城」的「合肥模式」，在中國赫赫有名。

我之前去合肥採訪，主要關注這個內陸省會出奇興盛的AI產業，也參觀了當時當地最大製造業——京東方。該公司雖是北京國企，但能拿下世界第一大液晶面板廠的地位，靠的是合肥市的大力投資。

當時我就知道合肥市政府的下一個策略產業，是DRAM，但該產業的難度遠超過面板業，因此我只將之視為中國地方政府另一個盲目投資的案例。

此後，中美科技戰加劇，美國禁止艾司摩爾（ASML）的EUV機台進口中國，中國DRAM廠的製程勢必無法進一步微縮，而喪失競爭力。

因此我與其他同業，都把注意力放在長江存儲，因為它專攻的Nand Flash製程不需要用EUV。

為什麼長鑫這隻醜小鴨會變成天鵝呢？長鑫的招股書及其他上市文件，首度揭露了三個關鍵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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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市佔率。根據市調公司Omdia2025第四季銷售額統計，長鑫的市佔已增至7.67%，中國第一。全球第四，僅次於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三雄。

第二，該公司今年第一季營收高達508億人民幣，差不多是排行全球第五的南亞科的四倍規模。

更令人驚訝的是，長鑫該季的營利率高達70%，與美光該季（截至今年2月26日）的69%差不多。

第三可能也是最重要的關鍵字：DDR5。這不來自招股書，而來自長鑫科技對於上海證交所的「預先審閱申請文件的答詢函的回覆」。

最先進的第五代DRAM（DDR5）的營收佔比，從2024年的15.65%，快速提高到2025上半年的40.44%。相較之下，南亞科不到10%。

「很驚人，」一位記憶體分析師告訴我，尤其是2025年上半記憶體還沒開始缺貨，長鑫與三大廠正面對決主流產品，還能有此表現，實在不容易。

沒有EUV，怎麼突破？

更重要的是，長鑫打破了「要有EUV才能做出DDR5」的業界假設。過去三星跟SK海力士都是如此，三星更早在2021年開始導入。只有美光一路拖下去，直到2025年上半的1γ製程，才導入昂貴的EUV。在那之前，美光以多重曝光的方式，在DDR5走了三代製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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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長鑫是美光之後的第二家。但一般業界認知，沒有EUV做起來會「很吃力」，良率、生產時間都居於劣勢。

因此分析師本來預期，長鑫的生產成本，應該較三大廠要貴上三、四成。結果看起來，大概只有10%左右的差距。

外界猜測，因為長鑫的產品幾乎百分百賣到中國境內，會不會是中國買家用較高價格收購，給予「隱形補貼」？

分析師團隊打聽的結果是，長鑫賣給國企的價格的確貴一點，但是小米、Oppo之類的消費電子客戶，完全是市場競爭，進價與三大廠的價格差不多。

這顯示，長鑫這家成立僅10年的記憶體「新創」，生產技術可能不遜於成立3、40年的資深同行。

這些技術從哪來？去過合肥的業者表示，長鑫有不少來自韓國三星、台灣南亞科、華亞科的技術與生產主管，這些人都被藏起來，沒有出現在招股書的團隊名單，「但當地咖啡店一堆講韓文的。」

美國放水長鑫？

前述的華亞科竊密案，經過幾年纏訟，其中一位將華亞科機密文件寄往合肥的主管，一審依違反營業祕密法，於2021年判處合計5年的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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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判決書，該主管洩漏的機密，都是廠務、生產資料，包括華亞科公司三個廠房的排氣設備的數量與容量，製程冷卻水系統的設計標準規範，機台的流體參數、廠房微震動標準等大量文件。

有趣的是，儘管長鑫挖角、竊密與國家扶植的方式，與中芯、長江存儲如出一轍，但長鑫並沒有與前述業者一起被列入美國商務部最嚴格管控的「實體清單」。也就是說，這個在中國AI產業扮演重要角色的大廠，竟不是美國的「頭號通緝犯」。

因此長鑫在取得設備、零件，以及相關技術方面，較長江存儲容易得多。不像長存必須等待兩、三年後「全國產」產線就緒，才能大規模擴產。

至於長鑫最大的罩門——無法取得EUV設備。分析師說，長鑫在既有技術方面，還可走個二到三代，才會遇到繞不過的EUV大限，差不多還有3到4年的時間。

因此，現在長鑫的態度是全力擴產，甚至機台還用不到就先買起來囤，以防之後被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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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彭博》，長鑫今年計劃增加30%的產能，在年底前達到大幅超過30萬片晶圓的月產能。這數字已經與美光相近，差不多是三星DRAM產能的一半。

照現在擴產的速度，長鑫還可能在未來2到3年間，產能倍增。分析師表示，這個經營邏輯基本上是國家出錢，讓你去追三星。

那會重演太陽能、LED的歷史，讓「紅色供應鏈」使DRAM從大缺，在幾年間轉為過剩嗎？

「還差很遠，」分析師表示，因為AI產業需求成長太快、DRAM缺口太大，長鑫新增的產能，對整個行業而言，也只是杯水車薪。

例如剛結束的Google法說，便公布今年第二季的資本支出，較去年同期增加100%。這增速，甚至遠超過長鑫的擴產速度。　　

（雜誌原標題為：全球記憶體洗牌？長鑫強勢直逼美光。責任編輯：許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