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帝國》作者郝珂靈：抵抗矽谷巨頭濫權，我們需要「AI腳踏車」

在這份專案中，他們平均時薪僅介於約1到3美元之間。長期暴露在暴力與有害內容中，對亞歷克斯的心理狀態造成嚴重影響，他出現焦慮、恐懼群眾，甚至夜間需要依靠陪伴才能減緩噩夢與尖叫。

這不只發生在海外低薪外包市場，更是矽谷在AI開發上採用「不計代價擴張」模式的直接後果，且這股影響正蔓延至白領勞動市場。

隨著AI介入行政與法律等日常工作，全球就業市場面臨結構性轉變。值得注意的是，「數據標註」已是美國成長第4快的職缺。許多科學家、律師等專業知識工作者，在市場縮減下，逐漸轉從事基礎的數據標註與模型訓練。

矽谷巨頭正走回帝國時代

為了全面評估這種擴張對社會的影響，我們必須重新審視主導AI發展的矽谷巨頭角色。他們的運作邏輯在許多方面與歷史上的「帝國」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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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取得非自身原有的資源：大量使用未經授權的個人隱私數據，以及作家、新聞記者與藝術家的智慧財產權。
2. 勞動力的高度依賴與重組：展現在對底層標註勞工的低成本利用，以及對企業內部一般白領崗位的自動化與替代。
3. 知識生產與資訊出口的集中化：主導並過濾AI領域的學術研究方向，更試圖將通用型聊天機器人打造為大眾獲取日常資訊的單一入口。
4. 以進步與道德論述作為發展基礎：將快速擴張描述為推動人類現代化的必要使命，並強調如果在競賽中停下腳步、輸給競爭對手，將對社會造成無可挽回的災難。

算力背後的水、電與社區隱憂

當焦點轉向實體世界時，「不計代價擴張」對物理資源的消耗更為顯著。

近年來，訓練先進AI模型的算力呈指數級增加，例如OpenAI在4年間將模型的數據與運算規模擴增超過1萬倍；Meta在路易斯安那州新建的AI資料中心，佔地是早期設施的400倍，總面積將近曼哈頓島的5分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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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規模的資料中心，對電力與淡水造成龐大負擔。美國部份地區電網負荷面臨考驗，有州政府甚至評估未來實施分區輪流限電的可能。此外，冷卻高運算晶片的用水與維持發電的設施，也在各地引發強烈的社區隱憂。

在長期缺水的亞利桑那州土桑市，居民數十年來維持全美最低的人均用水量，但亞馬遜資料中心進駐後的冷卻用水，吸收了居民多年省下的水資源盈餘，引發對資源分配的質疑。

在田納西州孟菲斯市，一處罹癌率為全國平均4倍的平民社區附近，馬斯克旗下xAI為了運轉超級運算設施「Colossus」，在未取得正式許可的情況下啟動35台甲烷燃氣渦輪機發電，它排放的廢氣對當地脆弱的空氣品質與居民健康造成進一步威脅。

深入分析環境與社會成本後，核心問題在於：我們是否真需要如此龐大的模型與硬體消耗，才能獲得AI的效益？

從近期DeepSeek等模型的技術實證發現，業界其實能以顯著較少的運算資源與電力達到同等技術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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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需要的是「AI腳踏車」

矽谷主導的「通用型大模型」路線將系統設計得無所不包，伴隨龐大冗餘消耗。簡單對比：矽谷巨頭像在販售消耗大量資源的「A I巨大火箭」，但公眾與社會日常解決問題時，需要的是輕巧、精準且高效率的「AI腳踏車」。

所謂「AI腳踏車」，是針對特定任務開發、參數量適中、低耗能，且數據採集尊重隱私與版權的客製化模型。

紐西蘭一家名為Te Hiku Media的非營利毛利語廣播電台，就展示了這種模式的成功。為了復興瀕危毛利語，他們需要專屬的語音識別系統。團隊沒有無差別抓取網路數據，而是先向原住民說明隱私保護機制，在取得完全授權後，邀請族人自願提供語音。

因為目標明確且針對特定任務，這款專注於單一語言的小型模型不僅極快完成訓練，其毛利語辨識準確率，甚至超越了科技巨頭打造的通用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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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西蘭的案例證明我們必須擴大對「創新」的定義。創新不僅關於科技本身，也包含創造新的公眾互動、資源共享與協作模式。

應對科技巨頭的影響時，我們應採取實際行動，拒絕單一大型平台的依賴，例如盡可能選用開源模型。

面對主導這場AI革命的企業所進行的擴張與濫權，我們過去太過安靜、被動且分散。每一位公民在塑造科技發展、抵抗帝國擴張，以及鞏固共同未來的路上，都有必須扮演的積極角色。

因為所有歷史上的「帝國」，總會將自身存在塑造成不可避免的宿命；但歷史也向我們證明：當人民站起來，帝國終將倒下。

（雜誌原標題為：抵抗科技巨頭濫權，我們需要AI腳踏車。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