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克萊重教國中數學　現在大學生真的程度變差了？為什麼？

自從有大學以來，教授對學生的抱怨就沒有少過。要用大規模數據證明這些觀察並不容易，但也非完全沒有客觀資料可參考。其中最有價值的，就是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十年一度的「成人技能調查」。這項調查旨在評估數十個國家的成年人，是否具備足以應付現代社會的閱讀能力與計算能力。

上一輪於2024年底公布的調查，共測驗約16萬名不同年齡層的受試者。《經濟學人》特別向OECD索取了其中一組資料：35歲以下、在接受高等教育期間參加測驗的人。這不僅包括一般大學學生，也涵蓋多數大專院校的學生。

疫情、手機，衝擊中小學教育

其中許多人表現優異，但表現極差的人數比例也驚人地高。在OECD的富裕國家中，約有8%的高等教育學生，閱讀能力僅相當於10歲左右兒童的程度。數學能力的情況幾乎相同，也有約8%的學生落在這個最低水準。更糟的是，相較於十多年的上一次調查，落在這個最低能力區間的人數比例持續增加。在閱讀能力上表現極差的學生比例，甚至翻了超過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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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部份原因在於，大學只是承接了中小學教育累積下來的問題。首先，疫情衝擊極大。平均而言，各國因新冠疫情而全面停課約20週。之後即使恢復實體上課，輪流到校制度以及密切接觸者隔離等措施，對課程的干擾更加嚴重。

然而，許多國家的教育品質其實早在疫情之前就開始下滑。美國的「全國教育進步測驗」（NAEP）成績，2010年代初期達到高峰，之後便一路緩慢下降。國際間針對15歲學生進行的PISA測驗，也呈現相同趨勢。法國、荷蘭、紐西蘭等國下降幅度格外明顯，且連續多年下滑。

造成這些趨勢的原因，至今仍充滿爭議。其中一項因素是移民增加。新移民家庭往往比本地家庭更貧困，也更可能在家中使用非官方語言。另一方面，較為保守的教育人士則把矛頭指向近年的教育改革。在他們看來，時下課程愈來愈強調聽似美好的「軟實力」，卻忽略真正重要的硬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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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社群媒體正在重塑孩子的大腦」這種說法，確實讓人想起過去社會對電視、電玩等媒體的道德恐慌。不過，有一件事幾乎沒有爭議：螢幕的確取代更有益的休閒活動。

例如，在美國，自稱會因為好玩而閱讀課外書的9歲兒童，比例已從1990年代的將近6成，下降到今天的37%。OE CD調查也發現，成年人同樣出現閱讀能力退步的現象。

敗給少子化，不放水就退場？

然而大學也該自省。數十年來，批評者不斷指責各大學為了迎合日益增加的入學需求，一再降低錄取門檻。如今，情勢又有些微不同。部份富裕國家18歲適齡人口已觸頂或走下坡，如果不把標準「放水」，學校就得面臨減招或退場的命運。

但中小學成績下滑，主要發生在原本就位於後段班的學生，而不是那些表現優異的學生。因此，美國頂尖大學也收到一些準備不足的新生，顯然需要其他原因來解釋。全美各地許多學者都歸咎於入學考試取消，如今，僅一成授予學士學位的大學要求看標準化考試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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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招生人員愈來愈依賴其他替代性的評量指標，但指標可信度卻愈來愈低。

公開信共同作者之一、柏克萊分校數學教授阿加納吉奇（Mina Aganagic）指出，申請入學的小作文原本就常由家長或老師代筆，如今在AI的幫助下更是幾乎失去參考價值。至於高中成績，近年來也出現膨風現象。聖地牙哥的教授們發現，被他們送進最基礎數學補救班的學生中，竟然有高達四分之一的人在高中最後幾年的數學成績極為優異。

ChatGPT問世，學生狂拿A

雪上加霜的是，AI似乎正助長作弊現象。據今年5月發表的研究，美國2023至2024學年度約有三分之二的公立大學學生使用AI，其中估9%用於作弊。作弊比例最高的甚至是經濟學系與新聞系學生，顯得格外諷刺。

只能說，現在作弊真的能嘗到甜頭。柏克萊分校資深研究員齊利可夫（Igor Chirikov）上個月發表的另一篇論文，分析德州一所大型大學（未具名）自2018到2025年間的50萬筆成績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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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從ChatGPT於2022年底問世以來，涉及AI擅長技能（如寫作與程式設計）的課程，高分成績的比例暴增。這些學科拿A的比例直接多13個百分點，跟以前的平均水準相比整整多出3成。相較之下，在AI並不特別擅長的科目中，則沒有出現類似的成績膨脹。

學界普遍不太信任那些聲稱可以辨識AI生成文章的工具，而一旦誤指學生作弊，老師也可能付出不小的代價。齊利可夫指出，「你不可能一邊教如何使用某項工具，一邊禁用這個工具。」

有些人面對AI時，已抱持著近乎放棄的心態。愈來愈常聽見教師聳肩表示，也許學生未來已經不需要扎實的基本能力，因為他們未來的工作，多半只是修改AI生成的內容而已。這不是務實，而是投降。

（雜誌原標題：成績膨風，頂大重教國中數學／《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