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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考上台大,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曾寶儀:不用急著證明自己,活出自我更重要

「我是誰啊?」站上台大畢業典禮講台前,曾寶儀還是會哭、會焦慮。出道超過30年,身為金鐘獎得主、監製、作家,她卻說最大的成就只有一件事:成為自己,這也是她送給畢業生的禮物。

曾寶儀-畢業典禮-台大-人生 圖片來源:卓杜信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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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寶儀給畢業生的三個禮物:

1. 工作與學歷,不是貼在你身上的標籤,而是你用來體驗世界的方法。

你在學校這幾年,不只是拿到一張學歷而已。你遇見的人、上過的課、經歷的每一件事,都會成為生命的養分。

工作也是一樣,不要認為名片代表你,它是用來體驗世界與照見自己最好的方法。

2.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

你當下每一個學習,每一個努力。那些讓你感動、讓你悸動、讓你衝動追尋的渴望,都會成為你將來走的助力。

不要太早擔心科系有沒有用,也不要害怕離開學校就失去依靠。你生命中遇見的每個人、每段經歷,都會在未來某一刻成為養分。

3. 在快速變動的世界裡,請記得對自己溫柔一點。

世界變化非常快,資訊很多,也很容易讓人焦慮。但我想說的是:溫柔。

不只是你如何對待世界,也包括你如何對待自己。尤其是台大畢業的你們,常常對自己、也對世界都很嚴格。但回頭看,其實我們都已經做得夠好了。

請記得:對自己溫柔一點,也對這個世界溫柔一點。

曾寶儀在台大畢業典禮致詞中,以自身作為台大社會系校友的經驗出發。她回望當年其實並不清楚「社會系在學什麼」,卻在不知不覺中被這段學習深深影響——不僅打開了理解世界的視野,成為日後跨足紀錄片、監製領域的重要養分,也讓她在演藝圈走出獨特路徑,成為「獨角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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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大家問「社會系畢業可以做什麼?」我永遠會說:You can be anybody.

重要的從來不是複製既定成功模板,而是在各自的路上,逐步成為真正的自己。

最後,她真誠分享,每一次面對重要任務前,自己其實都承受巨大壓力,甚至常在出發前幾天情緒潰堤、哭泣。這次回到台大站上致詞舞台也不例外,尤其適逢台大首次設立第二會場,她無法預測台下坐著誰、現場會出現什麼變化。

直到真正站上講台,她才發現台下多數是家長,於是臨場調整,甚至放下部分原本的講稿。

正是在那一刻,她有了新的體會:許多所謂的「準備」,其實早已在過去的累積中悄然完成。人生沒有白走的路,那些看似零散的經驗與歷練,會在關鍵時刻被自然召喚,使人得以在不同情境中即時調整、重新組合。

而所謂「準備好」,並不是完全沒有緊張與不確定,而是在未知之中,仍能帶著一路累積的自己,踏上舞台。

曾寶儀受邀參與2026台大畢典並以傑出校友身份發表演說。(卓杜信攝)

以下是《天下學習》精華摘要曾寶儀的畢業典禮致詞全文(採第一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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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能夠站在這裡,我其實非常感恩,也非常榮幸。

當台大邀請我回來演講時,我說真的,我開心到發抖。因為我心裡一直在想:「我是誰啊?」我沒有創辦上市公司,也沒有研發改變世界的技術,更不是什麼傑出的學術研究者,我只是一個主持人。Why me?

但後來我明白,學校之所以邀請我,或許正代表著一件事:我們對於成功的想像,正在變得愈來愈多元。成功不一定是成為世俗標準裡最厲害的人,而是在自己的領域裡活成獨一無二的樣子。就像我一直相信的那句話: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成為自己。

「只要在你的領域做到獨角獸,你就是成功的人,是最成功的你自己。」

今天的主題是「人生的寶藏」。既然回到台大,我想和大家分享,這所學校曾經送給我的幾個人生寶藏。

當我考上台大,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我必須先承認,當年考上台大,我真的非常努力。從國中開始一路拚到大學,好不容易考進社會系。但老實說,我當時根本不知道社會系到底在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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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人只告訴我:「寶儀,我們家還沒有人考上台大,你先進去再說。」於是我幾乎把所有科系都填了一輪,最後進了社會系。那時候我還雄心壯志地想:「我都考上台大了,以後再轉系就好了。」

結果進到台大之後,迎接我的卻是一連串被打臉的時刻。

我原本以為自己很厲害,但你會突然發現,在台大,比你聰明的人、比你厲害的人,全都坐在你身邊。我連能不能順利念完第一年都不知道,還談什麼轉系。

可是很多年後我才明白,當時最大的收穫,正是那種「我什麼都不是」的感覺。

You're nobody.

但這句話的後面其實還有一句:You can be anybody.

當你不再急著證明自己有多厲害,反而開始擁有成為任何人的可能。

我在台大的那幾年其實非常快樂。旁邊的同學隨隨便便就是書卷獎得主,高中時期就已經在討論社會運動、性別議題、公共事務。我呢?我只會考試,連報告都不太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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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發現,能夠進入社會系是我人生中非常非常大的禮物。因為社會系送給我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種理解世界的方法」。

直到今天,還是有人會問我:「社會系畢業到底可以做什麼?」

我的答案始終一樣:「你可以成為任何人。」

我從來沒有預料自己會進演藝圈,更沒想過有一天會唱歌、演戲、主持,甚至拍紀錄片、監製電影。但正因為那四年的訓練,讓我學會用不同的方法去思考這世界,也讓我在演藝圈裡成為特別的存在。

再舉一個例子:我記得大一時上《中國通史》,老師一開口就說:「你們以前學的歷史,很多都是假的。」我當場愣住。從小到大背了那麼多課本、做了那麼多筆記,你現在居然跟我說是假的?

後來我才明白,老師真正想告訴我們的是:這世界上很多你深信不疑的事情,其實都只是某一種觀點。當你願意換個角度看事情,世界就會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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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畢業時,我告訴自己:我或許還不知道未來要做什麼,但我要成為一個主動理解世界的人,而非被動接受世界的人。我想建立屬於自己的觀點、信念與價值觀。因為每一次選擇、每一份相信,最終都會形塑成為你自己。

它們影響我一輩子。

你的眼界,就是你的人生

我常常覺得,在台大的時光是我人生最快樂的階段之一。

因為我是學生,所以有很多嘗試的空間;因為身邊有有趣的同學,所以知道世界原來這麼大;也因為看見世界很大,所以開始相信人生有很多可能。

「你的眼界,就是你的人生。」你看見什麼樣的世界,你的人生就會走向什麼樣的地方。

我很喜歡一個印度智者分享的故事。

有一天,他經過工地,問第一位工人:「你在做什麼?」工人回答:「搬石頭。」

他又問第二位工人。工人說:「我要養家,所以我在工作。」

第三位工人則回答:「我正在建造一座神聖的廟宇,它未來將影響無數人的生命。」

三個人做著同樣的事情,卻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裡。差別不在工作本身,而在於你如何看待自己,以及眼前正在做的事情。

因為眼界不同,看見的世界就不同。

不要為了耍酷,錯過人生

今天參加畢業典禮時,我其實很有感觸。30年前,其實我沒有參加畢業典禮。

那時候我覺得,「不參加才酷」。我心想,我又沒有拿書卷獎,也不用上台領獎,去畢業典禮做什麼?所以我只是借了畢業袍,和家人拍完照就離開了。

可是今天坐在台下,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耍酷,會讓你錯過很多事情。」一輩子只有一次的時刻,你永遠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很多事情當下看起來沒什麼,但多年以後回頭看,才會發現那其實是人生很珍貴的片段。

所以我想送給大家一句話:「不要錯過生命裡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時刻。很多改變人生的種子,往往就是在那些平凡的瞬間被種下。」

我也很感謝我的學校,讓我在今天有了不一樣的體悟。你可能會想,畢業了,明天開始就要成為「社畜」了。但其實,在這四年裡,你沒有白走。

那些經歷早已進到你的骨子裡:你知道世界很大,你看見自己有不同的可能性,你學會探索世界的方法,也慢慢明白,尋找自己的意義,比任何標準答案都重要。

這些東西,當下或許不會被說出來,但它們一直都在。就像一顆種子,在台大的四年裡,已經悄悄種進了心裡。

成功之前,更重要的是完成自己

在演藝圈工作這麼多年,我最常聽見的一句話是:「曾寶儀,你真的很不像演藝圈的人。」我常常在想:到底什麼叫像演藝圈的人?大家對於演藝圈有什麼誤會?

後來我發現,也許真的是如此。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女兒,也不是因為我畢業於哪所學校,而是因為我一直相信一件事:「如果沒有完成自己,再大的成功都沒有意義。」

你可能會得到掌聲、得到名聲、得到羨慕,但在某個午夜夢迴的時候,你還是會問自己:「這真的是我要的人生嗎?我是在追隨自己的腳步,還是在追隨別人的期待?」

所以我想說,提早開始想這件事,很重要。留意你的每一天。

一開始,你可以跟著別人的腳步走,因為有時候我們本來就不知道方向。但走著走著,終究要回到自己身上,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而你生命中發生的每一件事,其實都不會白費。就像我念社會學,當時看起來和演藝圈八竿子打不著,但因為我唸社會學得到很特別的工作機會。

2018年,我繞了地球三圈,拍了紀錄片《明天之前》,去探討安樂死、人類永生、美墨邊界、AI現代機器人。老實說,如果沒有過去那些學習與訓練,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有信心接下這樣的挑戰。

但當我完成這件事,我更清楚地感受到:人生又往前走了一步。而這事情只有我能做。「去做那些只有你能完成的使命,而不是永遠跟在別人身後奔跑的人。」

這不只是對畢業生說的,也是對家長說的。你們可能會想:「孩子畢業了,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可以好好享受人生。」但其實,你不只是父親或母親,你也有自己的名字、喜好與渴望。人生不會因為角色完成就停止,你依然可以、也值得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方向。

今天在校園演講,其實有點緊張。本來以為是對新鮮人說話,結果一看,台下很多人其實和我年紀差不多。(笑)我沒想到今天還會花時間跟家長聊天,但是時候也找到你們自己。

我今天寫了密密麻麻的筆記,但後來發現,其實真正需要被記住的,不在講稿裡,而是在每個人的人生裡。

我很清楚的知道:生命是自己最好的老師,你所有經歷的那些挫折懷疑打擊,一步步都更讓你清楚知道你是誰。我們遇到的人事物,最終都是要照見自己。

我的人生很感恩,也很滿足。也希望有一天,你們可以摸著自己的胸口說:「我的人生很感恩,很滿足。而我,就是自己生命中最大的寶藏。」

QA時間:與台下聽眾的互動精華

Q1:要如何快樂?

我們常常說,我們要尋找快樂,但快樂其實不在外面。

很多時候,快樂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才出現,而是你怎麼看待當下。

小時候也常被教育要「延遲快樂」。總覺得現在好好念書就好,考上台大就會快樂;考上台大之後,又覺得找到好工作就會快樂;接著是好對象、生小孩、買房、退休,好像人生的快樂永遠在下一個階段。

但後來我慢慢理解,快樂其實不是被放在未來的某一站,它就在你怎麼活今天的這一刻。

Q2:機會來的時候,我們應該怎麼準備自己迎接挑戰?

很多來到你面前的機會,其實是因為你已經走到了那個位置,只是你不一定這樣看自己。

我常在想,為什麼當初可以接下這些紀錄片?我沒有新聞背景,也不是紀錄片出身。但回頭看,其實很多時候,我們早就已經在為人生做準備,只是我們總覺得「還不夠」。

我每次要開始一個重要工作前,其實都會焦慮,甚至會哭。這次回來台大演講前幾天,我也在哭,因為我不知道台下會是什麼樣的狀態。

我會預想很多可能性,但真正站上台的那一刻才發現,你必須即時調整自己。而那種「能調整」,其實本身就是準備的一部分。

因為你已經在不同的人生情境裡練習過了。

所以我越來越相信,每個人其實都已經在準備自己的人生,只是還沒有意識到。

Q3:請妳送給新鮮人一個祝福?

任何人要我給祝福,我都會說:HAVE FUN。

一生當中遇到很多挫折、考驗、失戀。你會遇到很棒的人,很鳥的事情。但不管遇到什麼HAVE FUN,一定有你要學習、要穿越的東西。保持愉悅的心情,溫柔以待好好玩!

曾寶儀個人簡歷

  • 學歷:1973年生於香港,成長於台灣。主持人、歌手、演員、作家,有多棲角色,外號阿寶。父親為香港藝人曾志偉,母親王美華。

  • 學歷:國立台灣大學社會學系

  • 經歷:大學期間於滾石唱片子公司兼職執行製作,畢業後赴港從事場記、副導演等幕後工作,之後回台上《超級星期天》表現亮眼,獲張小燕簽約正式出道。

  • 主持代表作:《超級星期天》、《亞洲星光大道》、《百萬小學堂》、《公視藝文大道》、《我們回家吧》等;並著有《一期一會的生命禮物》、《生命中最大的寶藏就是你自己》等書,並主持Podcast《曾寶儀的人生藏寶圖》。

(本文轉載自Cheers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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