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國的「兩會」，意外黯淡。
每年3月，被簡稱為「兩會」的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與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齊聚北京開會，對外公開一整年的施政方針。
照理說，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強在人大開幕第一天進行「政府工作報告」時，不但要公布新年的經濟成長目標，今年又是中共第十五個五年計劃的開局之年，本該是全球矚目的焦點。但沒想到，兩會召開前的週末，美國和以色列炮火襲擊伊朗，全球焦點全轉移到中東。
「我們面對的是多年少有的外部衝擊挑戰，和國內兩難、多難問題交織疊加的複雜嚴峻形勢，」低頭看著一疊工作報告紙本，夾著浙江濃厚口音的李強，一開場就破題。
但面對動盪，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卻平淡到幾乎沒亮點。
中國為什麼把今年GDP目標設成30年新低？
按照李強報告，中國今年經濟成長目標訂為4.5%至5%，扣除掉疫情年，這是近30年來的最低成長目標。
數字乍看低的嚇人，但事實上，中國早已擺脫高速成長列車，去年把目標定在「5%左右」，一度也讓外界質疑目標太高。
而且，早在兩會前，各省市陸續公布目標，經濟大省廣東訂定的GDP成長下修到4.5%至5%，全國調降成長目標，並不意外。
但整體數字公布，也等於官方首度承認，中國經濟開始出現疲軟。
「提出這些預期目標，主要考慮是開局之年為『調結構』、『防風險』和『促改革 』留出空間，為後期更好發展打牢基礎，」李強報告時特別解釋原因。
儘管GDP成長目標下修，但中國今年的財政赤字率、中央發債規模，仍維持與去年相當。
2026年中國經濟成長目標首次低於5%
中國近年總體經濟目標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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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 |
202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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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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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成長 |
4.5%至5% |
5%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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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調查失業率 |
5.5%左右 |
5.5%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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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I |
2%左右 |
2%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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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字率 |
4%左右 |
4%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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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預算成長 |
7% |
7.2% |
| 資料來源：人民網、中國財政部 | ||
外界看來，這還是不足以刺激疲弱的消費市場。
「內需刺激不足，中國短期內仍將持續面臨產能過剩、與通膨疲軟的困境，」凱投宏觀中國經濟研究主管普里查德（Julian Evans-Pritchard）在備忘錄寫下。
政府工作報告有什麼沒提？
除了總體經濟目標，外界也好奇北京如何回應中東近期局勢？
「可能還來不及寫進政府報告書，但中東會是今年中國經濟的隱憂，」中華經濟研究院第一所副研究員王國臣判斷。
攤開中國財政部的政府支出預算書，今年科技、國防、公共安全到教育的支出都上升，唯獨糧油的儲備支出佔比下降。
中國政府在國防、科技等支出均成長，唯糧油下降
近5年中國中央政府支出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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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 |
科技 |
公安 |
教育 |
儲備 |
外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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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 |
40.8 |
9.0 |
5.5 |
4.3 |
3.2 |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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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 |
41.0 |
8.7 |
5.5 |
4.1 |
3.5 |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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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 |
40.1 |
8.9 |
5.5 |
4.0 |
3.4 |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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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 |
41.0 |
9.1 |
5.6 |
4.0 |
3.0 |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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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 |
42.0 |
9.4 |
5.7 |
4.2 |
2.7 |
1.5 |
| 資料來源：中華經濟研究院王國臣整理 | ||||||
王國臣觀察，在美國連續行動後，如今，中國拿不到委內瑞拉和伊朗的便宜石油，伊朗又要脅封鎖全球能源大動脈霍姆茲海峽，中國勢必面臨能源價格上漲壓力。
眼下的中國，正面臨通縮，一旦能源成本上升，「接下來可能走向停滯性通膨，衝擊企業營運，」王國臣說。
哪些中國未來產業被點名？
儘管總體經濟方向沒意外，但政府報告中往往會點名下一代明星產業，也是觀察中國未來的關鍵指標。
首先，在回顧去年的經濟表現時，李強特別強調中國的科技創新「成果豐碩」，和過往僅形容科技創新能力「有提升」對比，北京顯然對結果很滿意。
李強除了點名AI、生物醫藥、機器人和量子電腦科技研發走在「世界前列」，更首次提到中國軍工，還有AI產業成績單。
包括北斗衛星、小行星探測器天問二號升空、新航空母艦福建艦下水全被一一唱名，李強報告時更高喊中國「國產大模型引領全球開源生態 」。
他同時點名未來能源、量子科技、具身智慧（embodied intelligence）、腦機接口、6G等五大產業，將是中國掌握未來的關鍵產業。
全國工總大陸事務處處長黃建群觀察，北京已設定2035年要完成「中國式現代化」，過去五年的「十四五」是築底、今年開始的「十五五」將是轉型，如此在「十六五」才能達標。「這三步走很重要。既然要轉軌，預計接下來的（轉軌）速度會很快，不會再停留在彎道超車，而是透過未來產業佈局繞道超車，這才是中美科技競爭的關鍵點。」
預計3月14日人大閉幕後，第十五個五年計劃全文將對外公布。屆時，也將更清楚看到，「低速中國」將如何透過「未來產業」撬動中美競爭。
（責任編輯：趙珮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