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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飛機、換上舒適衣物，在旅程即將展開的寧靜裡，卻聽見空服員高聲通知延後起飛。50分鐘後，航班直接取消，成群旅客魚貫下機。
「早上check-in的時候，朋友還和我提到中東在打仗，」原訂前往阿布達比轉機至英國、來自台北的25歲遊客許奕勝回憶，「當時以為不會影響到自己，結果航班被取消。」
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杜拜、阿布達比，與卡達首都杜哈是東西飛航的重要樞紐，更是歐亞航線的轉機重鎮。去年杜拜與阿布達比機場服務約1億2770萬人次。
許奕勝的遭遇，正是這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攻擊後的動盪縮影。
以台灣為例，觀光署統計已有87個中東與歐洲旅行團、2364人受影響。擴到整個亞洲區域來看，戰爭後三天內，台北、香港、曼谷、新加坡等地飛往中東的航班至少取消109班。
但受影響的，不只有目的地在中東的旅客。
除了中東班機，飛歐洲受影響嗎？
中華民國旅行業品質保障協會公關主委李奇嶽指出，台灣旅客飛往中東，多半是為了轉機前往歐洲，因此觀察航空衝擊時，也必須關注歐洲的航班起降。
經統計，台北直飛或經東亞機場轉機赴歐的航班，僅4班改道，未見航班取消。起飛延誤情況亦未惡化，航班平均延誤時間差距僅約6分鐘。
但長遠航線規劃的風險，不能忽視。
目前亞洲直飛歐洲航班能免於戰火影響，關鍵在於航線規劃。
《天下》分析全球航班追蹤平台Flightradar24上桃園、香港、曼谷與新加坡機場逾600架次飛往歐洲與中東的航班，並對比2月27日至3月2日戰事前後的變化。
結果顯示，中東航班在戰爭爆發後大量停飛。相較之下，亞洲往歐洲的航線，在戰前已避開伊朗領空，並在戰後維持相同航道。
亞洲飛往歐洲的航班多採北方航路，經土耳其、阿富汗一帶空域前往歐洲，實際飛越伊朗的比例並不高。
東亞赴歐航線得以維持暢通，並非偶然，而是航空業在地緣風險升高下，未雨綢繆的結果。
「多數航空公司一直以來都主動避開伊朗，就是不想遇到像這次這樣的事件，」Flightradar24的傳播總監佩契克（Ian Petchenik）指出。
一名在國籍航空公司負責飛行規劃的簽派員也表示，航空公司24小時監控國際情勢，針對高風險空域進行安全評估並調整航路。在近期零星以伊衝突發生前，國籍航空約從去年6月起已避開伊朗領空。
佩契克表示，尤其去年6月美國首次對伊朗發動空襲後，仍使用伊朗空域的，多半是中東區域航空公司，例如阿聯酋航空、阿提哈德航空等。
未來台灣飛歐洲只能靠阿富汗空域？
即便目前歐洲航班仍暢通，但可走的航線愈來愈少，已成為一項隱形風險。
佩契克觀察，往北飛北極圈、再南進入歐洲，是歐亞航線的替代選擇。但對台灣而言，這條北極航線距離較遠，國籍航空因此都未採用。
另外，國籍航空簽派員表示，由於烏俄戰爭影響，民航局要求國籍航空業者禁飛俄羅斯領空，再加上兩岸關係不佳，中國自2024年6月起不開放台灣航空公司飛越新疆航路。
代表全球飛航管制員、關注空域管理的國際飛航管制員協會聯盟（IFATCA）亞太執行副主席陳妍君指出，對台灣國籍航空而言，飛往歐洲等於就在伊朗與阿富汗之間選擇航路，如今，顯然只剩一個選擇──阿富汗。
然而，阿富汗也是風險空域。
巴基斯坦與阿富汗塔利班政府長年關係緊張，邊境衝突時有發生。雙方去年10月達成脆弱停火，但今年2月21日又傳出阿富汗境內空襲消息。
前述國籍航空簽派員分析，所幸阿富汗的地對空武器並不是那麼先進，風險較小。經過安全評估，台灣飛往歐洲的航路仍維持阿富汗領空。
但佩契克提醒另一風險：在塔利班2021年接管後，阿富汗成為無空中交通管制的空域，也就是沒有地面管制員協調和指導該空域交通。
「航空公司都清楚情勢，各自在可接受的安全範圍內飛行，」他說明，「但若航班進一步增加，不是說一定不安全，只是風險等級確實會提升。這不僅是衝突風險，也是營運風險。」
前述國籍航空簽派員也補充，隨著途經阿富汗的航班增加，飛行高度協調空間壓縮，航班未必能依照原飛行計劃高度飛行，因此航空公司會採取較保守的油量配置，以確保歐洲航線持續運作。
中東戰爭會讓機票變貴嗎？台北飛維也納票價翻倍
儘管數據上東亞往歐洲航線仍通行，但短期對旅客的影響已開始浮現，其中最明顯的是票價上升。
以台北直飛維也納為例，於報導當日查詢Google Flights，長榮與華航於3月15日出發的經濟艙單程票價，皆攀升至4.3萬台幣，較一週前同班次上漲近一倍。
若戰火持續延燒，骨牌效應恐將擴及相關產業。回歸台灣旅遊，李奇嶽表示，若衝突長期延續，油價與全球經濟壓力上升，航空成本增加，旅費與團費勢必調漲。
旅遊屬於景氣敏感產業，一旦經濟轉弱，「觀光旅遊是最先被犧牲的民生非必需消費。」
（責任編輯：黃韵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