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難過，卻也開心不起來？醫師：你可能不是累，而是「失樂」了！

我認為每個人都一定會在某個時間點經歷失樂，我估計，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曾經在某個時刻出現過這種感受，可能最喜歡的歌曲不像平常那樣提振我們的心情，或者閒暇時坐下來編織一個小時並不像以往那樣令人滿足。失樂會悄悄找上門，彷彿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然後偷走生命中所有的樂趣。你在職場上叱咤風雲、在家是堅強的靠山，但是當你在星期六晚上終於把收件匣清空，大家都在外面有節目，留你獨自一人在家，你卻不會因為把事情做好而感到滿足；反之，你感到很空虛。對許多人來說，失樂來得快、去得也快，並不構成問題。然而，如果你長時間經歷失樂，那就有問題了。由於高功能憂鬱症的患者非常擅長適應不舒服的情境，因此可能長時間出現這種感受卻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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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失樂」這個詞帶進日常語彙中，因為給予一個東西明確的稱呼會帶來強大的力量。辨識並命名你的感受會讓你感覺更好、不那麼害怕，這稱作「情感標記」（affect labeling），是一種情感調節的方式，研究證實可以幫助你減少壓力。我希望幫助我的個案，因為過去這幾年來，有越來越多患者告訴我，他們不像以前一樣那麼享受某些事物了。他們沒有處理自己的情緒，因此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感受。這些人透過忙碌讓自己分心，或者把忙碌當成克服不舒服的方式──失樂能麻木令人不舒服的感受，但那只是暫時的。

我有一個經歷失樂的病患告訴我，有一天她在用吸塵器清潔客廳時，突然尖叫哭喊起來。她的三歲女兒本來在玩平板，看見她突然開始拉扯裙子，想知道她怎麼了。當她發現自己的行為嚇到女兒了，她馬上停止哭泣、安撫女兒、收起吸塵器，然後開始準備晚餐，繼續過完那一天。她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發生過這件事，直到她為了治療產後憂鬱症和高功能憂鬱症來找我時，才跟我提起。我們可以逃避這些症狀，但是我們不可能永遠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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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注意的一點是，失樂本身不是一種病，而是一種病的症狀，就像感冒的症狀是乾咳和打噴嚏一樣，失樂是憂鬱症的症狀。某方面來說，失樂也具有傳染性。我們全都遇過脾氣火爆的教授、凡事都要管的上司，或無法取悅的親戚等等，他們努力過頭、把自己的問題投射在別人身上、內心無法擁有喜樂。我在自己的家庭裡就當過這種人，我不但過度操勞自己，還替我讀小學的女兒報名一大堆活動（芭蕾舞、游泳、足球），使她也變得過度操勞。有一次我問她：「好不好玩啊？」她不帶任何情感地回應道：「還好。」喪失感受的情形很容易會傳給常常跟失樂者相處的家人、同事或朋友，他們會認為每一次的交流都「還好」。在我女兒給了我那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後，我決定如果她沒有對某一項活動充滿熱忱，我們就中止那項活動，專注在她真正具有熱忱的事情上。治療失樂的方式就是全神貫注做你曾經熱愛的事情。結果，在我讓她停止游泳課幾個月後，她說她想回去游泳，還說她很想念游泳老師。於是，我知道該幫她重新報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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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嚇你，但是最常跟失樂產生關聯的病症包括精神異常（如思覺失調症）、神經退化疾病（如阿茲海默症和帕金森氏症）和藥物使用障礙症。例如，一個人依賴某種藥物時，使用該藥物最終不再會令他感到愉悅。藥物無法再給他一開始的那種欣快感，那麼，他為什麼還要繼續使用？因為他想要再次擁有那種感受。自閉症患者也有可能出現失樂，因為他們的決策過程相對不受到獎勵機制影響。失樂只有出現在比較顯而易見的病症中才會被治療，但是在默不作聲、未被察覺的病症中卻不會被發現，像是高功能憂鬱症。我們必須開始留意那些沒被察覺的人。

失樂不僅是高功能憂鬱症的症狀，也是創傷後壓力疾患的症狀。這就是我花這麼多時間討論創傷對高功能憂鬱症的影響的原因，因為這些都互有關聯。如果你想要回憶自己是從何時開始感到失樂的，你可以試著找出自己第一次經歷創傷的時間點，那很有可能是你不再把玩樂放在第一順位的時候，那是你從能夠感受情緒到變成什麼也感受不到的時候，是你不再讓自己充滿喜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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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臉譜出版《給看起來沒事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