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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台東縣鹿野鄉,許多人的第一印象,莫過於每年夏季的熱氣球嘉年華。但最近幾年,一款源自這座茶鄉的新茶,正以旋風之姿成為鹿野的另一塊招牌。
過去3年,它在Google的全年搜尋量超越大前輩阿里山烏龍,從故宮博物院、全家超商、摩斯漢堡、台鐵觀光列車山嵐號,再到義大利威尼斯運河旁的五星級飯店,都有它的身影。
它更翻轉鹿野的命運。鹿野在1970年代是著名的紅茶產區,後來敵不過進口茶低價傾銷,茶園面積從全盛時期的近千公頃減少到100多公頃,茶樹一棵棵變成果樹。
如今茶樹逐漸被種回來了,儘管種植面積仍不及巔峰,也已增加至200多公頃,「供不應求,幾乎每一家都在擴種,」種茶近40年的博雅齋自然茶園創辦人吳秋伶說。
它是台東紅烏龍。
紅烏龍讓茶樹重生,也帶回年輕人。鹿野有九成茶農加入的紅烏龍合作社,社員平均年齡30歲出頭,「大概九成茶農的二代都在我們這邊,」紅烏龍合作社理事長釧南雁算了算。
吳秋伶指出,早期一斤紅烏龍售價數百元,現在最貴能賣到2萬元。她是紅烏龍問世之初,第一批參與推廣種植的茶農。
「它是一支很討喜的茶,」迷客夏研發長李雨陽回想,迷客夏去年首次在日本熊本機場門市推出紅烏龍飲品時,除了日本客人喜歡,也不時有台灣旅客詢問,「為什麼台灣喝不到?」
這款茶品牌的翻紅,背後來自於公部門與民間通力合作。

關鍵一:茶農團結,提升茶葉質與量
首先是地方茶農團結,提升品質、撐出產量。
紅烏龍的誕生要回到2008年。時任行政院農委會茶業改良場台東分場長的吳聲舜,不忍看到茶鄉凋零,帶著研究團隊,結合紅茶與烏龍茶的製程,反覆研發出重烘焙、重醱酵的新製程,茶湯橙紅色的紅烏龍於焉誕生。
這款茶的特殊之處在於,製程能運用在任何茶種,產生不同風味與花香、蜜香、果香等香氣。
台東分場推出紅烏龍第一年就舉辦比賽,希望藉此快速帶起產地的種植風氣,茶農也能從競爭中提升茶的品質。
曾是護理師的釧南雁於2016年回到鹿野,經營家中民宿、農產經銷平台,才發現家鄉原來有款紅烏龍。
當時各家茶行的品質不一,每次收成的量並不多,還面臨削價競爭,釧南雁決定挺身而出,2020年成立紅烏龍合作社。
她的願景是,提升紅烏龍的價值及價格,避免在地茶農彼此競爭,讓社員有收益,願意持續在鹿野種茶,形成「有質有量」的規模經濟。
紅烏龍合作社與鹿野鄉公所合作,推出產地認證標章。由合作社、茶改場選出5名評審品評,需符合農藥零檢出、在鹿野種植生產等多項條件認證,才能向鄉公所申請標章。
合作社保證收購的紅烏龍,標準嚴格,通過率僅有五成。釧南雁指出,合作社的理事有七成由茶農擔任,訂出高於產地批發價格的收購價,以此為基準,讓茶農不再打價格戰。

關鍵二:透過大品牌、大展會借力使力
地方將紅烏龍做出一定規模後,台東縣政府的加入成了品牌催化劑。
紅烏龍問世十多年,知名度直到近年才急速竄升。走遍國內茶產區、喝過不少茶的李雨陽回想,近兩年明顯感受到紅烏龍的討論度大幅提升。
台東縣副縣長王志輝指出,大力推廣前,先找來團隊設計品牌識別的視覺,召開發表會,向外界宣告有款新茶「台東紅烏龍」。
下一步,是號召在地業者打團體戰,跨海參加東京國際食品展等國際展會,集中資源設置「台東紅烏龍館」,而非讓業者個別擺攤,分散宣傳力道。
不僅東京,紅烏龍也陸續在美國紐約、德國、義大利等地亮相,「紅烏龍已經變成台東的名片了,」吳秋伶有感而發。
再來則是找知名品牌聯名,「先跟最大的合作,拉第二、第三個品牌就容易,」王志輝說。2022年,台東以紅烏龍成為第一個與故宮博物院推出聯名產品的縣市政府。
故宮從70萬件館藏中挑出明代五彩百鹿尊、清代萬壽長春海棠式壺,揭示「以鹿為介,以茶會友」的理念。故宮主任秘書兼行銷業務處處長王耀鋒指出,台東縣政府想藉由故宮文物的意象替紅烏龍加分,故宮也希望有更多在地物產的產品,雙方一拍即合,來回討論半年,終於端出成品。
關鍵三:反覆出現在民眾日常,增加記憶點
紅烏龍翻紅第三個心法是,讓紅烏龍從不同場景,自然融入消費者的日常。
「品牌無他,就是反覆記憶,」王志輝強調,縣政府不可能天天買廣告,但透過多元化聯名,讓沒有喝茶習慣的民眾,也能在不同的場域時時刻刻看到紅烏龍。
吳秋伶觀察,王志輝看到有機會結合紅烏龍的品牌,就想辦法推動合作。
故宮之後,在民眾常去的速食店、超商、甜點店,都有紅烏龍口味商品,台東縣府同時找來世界麵包冠軍陳耀訓,以紅烏龍為原料做成麵包,也登上中華航空機艙。
今年10月,縣府再集結10家在地茶農品牌與跨界創作者,推出香氛、咖啡、冰淇淋、甜點、酒品及烘焙等限定商品。

為了讓更多人認識紅烏龍,縣政府補助業者改造店面,在熱氣球嘉年華擺攤,將紅烏龍茶園的資訊放到熱氣球官網,讓每年到鹿野看熱氣球的百萬遊客,順道造訪茶園品茶。
合作社位在台北的松菸門市,每年都有外國遊客回購茶葉,不到5坪的門市,年營業額破千萬,蟬聯松菸該區櫃位的銷售冠軍。
「我們總有一天會放手,不會為它擔心,」王志輝認為,紅烏龍已在一、二級產業鏈站穩,未來只要三不五時從旁推一下,台東紅烏龍依然能繼續往前走。
(責任編輯:宋玟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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