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引發的全球熱潮，無疑改變了過去50年間人工智慧（AI）與教育研究社群。
應長年推動閱讀的天下雜誌教育基金會邀請，倫敦大學學院人工智慧與教育批判研究教授霍姆斯（Wayne Holmes）來台，在台灣已推動AI進入校園之際，提出警世之語。
霍姆斯自2018年起擔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AI與教育小組顧問，2023年共同起草UNESCO第一份全球生成式AI規範指南。他也是歐洲委員會（Council of Europe）AI與教育專家小組首席專家，目前正與46個成員國的教育部長合作，繼續推動生成式AI規範。
AI讓學校與教師喪失主控權
在研究生涯中見過各式教育科技，霍姆斯認為，生成式AI帶來的衝擊前所未見。過往的教育科技如適性教學系統、互動式白板，都經歷由上而下導入過程，讓學校和教師決定如何讓學生使用。
而生成式AI之所以特殊，是它來自四面八方且快速地滲透到教學現場，一夕間師生隨時隨地都可自行使用。
他認為，生成式AI使用於教育現場，應該要有一套妥善規範，如同藥品在上市前對藥效和副作用都經過完善研究，也有醫師給予用藥指引。
「規範並非要禁用AI，而是希望科技都必須先經過測試，並被證明是有效且安全的，然後才能被引進教室使用，」他主張。
目前，世界上教師採納AI的程度落差很大。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2024年調查55個國家地區中，大約有三分之一的教師，在過去一年中曾在工作中使用過AI 。但不同國家之間差異很大 ，例如在新加坡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約有75%，在法國和日本使用比例則低於20% 。
| 角色 | 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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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構使用者：教育主管部門、大學和學校等教育機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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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人使用者：教育機構中的個別教師、研究人員和學習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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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料來源：UNESCO 整理：徐卉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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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制定規範，全球教育現場共同困境之一是缺乏足夠規模與多元觀點的研究，來支持恰當的規範。既非狂熱派亦非末日論者，霍姆斯認為，教育界需要的是具批判性與建設性的建議。
他認為，制定規範架構的責任在政府和教學機構，必須提供教師足夠的資訊與支持，讓他們可以運用自身的專業，來判斷如何導入AI。
AI捷徑不能取代的教育本質
但AI也逼使學校重新思考教育的本質。
霍姆斯引用荷蘭教育學家比埃斯塔（Gert Bieste）觀點，指出完整的教育需具備三重目的：致知（qualification），也就是一般認知中獲取知識和技能的過程 ；主體化（subjectification），培養學生的自主性、創造力、批判性思維，並發展為獨立個體；社會化（socialization）是使學生在教室裡與人協作與共處，進而引導學生在社會找到自己的位置。
過度依賴AI工具帶來潛在危害，包含影響學生認知能力發展，如認知卸載（cognitive offloading），還有使得學生失去與同儕討論互動的機會。霍姆斯指出，「學習變成孤立的、由效率驅動的過程。」
因應AI，未來教育可能得刻意放緩學習過程，鼓勵擁抱付出努力所帶來的苦樂。
霍姆斯坦言自己始終熱愛科技、愛問問題，一生都扮演著老師或學生的角色。他年輕時曾經逃學、繞道學拍紀錄片、50歲攻讀博士研究科技與教育。他最初未曾預期要成為教授，而是享受這一路的風景，成就出如今的自己。
被問及童年時愛上的第一本書，霍姆斯陷入回憶時鬆開了眉頭。10歲時他讀到一套書《紙板城堡的騎士》（Knights of the Cardboard Castle），內容是關於孩子們用紙箱建造了一座城堡，「我記得我當時完全為之著迷。愛死了，我非常希望能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這將是AI無法給予的。
【小檔案】韋恩・霍姆斯（Wayne Holmes）
- 現職：倫敦大學學院人工智慧與教育批判研究教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工智慧與教育顧問、歐洲理事會人工智慧與教育首席專家
- 學歷：牛津大學教育學博士、牛津大學教育學理學碩士、格林威治大學現代歐洲哲學文學碩士、西敏大學電影與攝影藝術榮譽文學士
- 研究取徑：以批判性研究視角探討AI與教育（AI&ED）議題，包含教學上使用AI工具、學習關於AI的知識，以及其倫理、人本和社會正義的意涵。
（責任編輯：宋玟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