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倫敦布朗飯店（Brown's Ho-tel）外，一位身穿整齊大衣和高禮帽的門僮護送客人前往搭乘計程車。飯店內，最豪華的套房每晚要價超過6000英鎊（約24.5萬台幣）。酒吧供應美味的雞尾酒，每杯26英鎊（約1000台幣）。從擁擠的大廳來看，樂意為這種奢華享受買單的客人不在少數。
當今的精品業存在著一道鴻溝。經濟不確定性導致人們減少在高跟鞋、手提包等奢華產品上的支出。顧問公司貝恩預估，今年個人精品銷售額將下滑2%至5%。
但有錢人還是繼續大手筆進行奢華旅遊，享受高級飯店、頭等艙機票以及一生一次的體驗。顧問公司麥肯錫估計，2028年全球消費者在奢華旅宿業上的支出將超過3900億美元，高於2023年的不到2400億美元。
但奢華旅遊的熱潮能不能持續下去？
分析師曾預期2025年將是旅遊業慘澹的一年，因為美國更嚴格的移民規定、貿易戰和地緣政治變動會讓消費者感到不安。但高端旅客支撐了市場。
根據房地產數據公司CoStar的資料，今年每個月份，每間可用的奢華飯店客房收入都高於2024年；而較便宜的客房的收入則大多下滑了。摩根大通旗下的大通旅遊數據顯示，光是6月到8月，他們頭等艙機票的訂單量就比去年同期成長了超過20%。
精品加入「奢華體驗」戰場
一些精品公司已經抓住這項趨勢。包括寶格麗和亞曼尼在內的品牌都陸續開設自有品牌飯店。LVMH集團幾個月前在英國推出了一輛豪華的「貝夢德」（Belmond）臥鋪列車。LVMH與雅高集團合作建造五十四間套房璈頤（Oriental Express）郵輪，並預計明年將從法國啟航。Dolce & Gabbana和Burberry也與飯店集團合作，開設了快閃店和海灘俱樂部。
券商伯恩斯坦執行董事克拉克分析，這樣的趨勢可以歸因於消費者支出從商品更廣泛地轉向體驗。名牌服飾與包包現在全球各地都買得到，富裕的中產階級與超級富豪都買得起。然而，一生一次的假期，每人每天花費可能高達數千英鎊，仍讓人感覺獨一無二。社群媒體讓人可以像炫耀新行頭一樣，輕鬆展示令人稱羨的旅程。
但豪華旅行社必須避免步上精品公司的後塵。大約在千禧年前後，時尚品牌開始拉攏「嚮往型」消費者（亦即富裕但非極致富裕者）。這讓他們在景氣轉壞時變得脆弱。
豪華飯店大擴張風險
現在豪華旅行社正處於類似的關鍵時刻。根據麥肯錫數據，來自資產達3000萬美元以上的超級富豪客戶在豪華飯店支出的佔比逐漸下降。10月，廉價航空旗下的套裝行程供應商易捷假期（easyJet Holidays）表示，將推出豪華產品，涵蓋高級飯店、機場快速登機以及米其林星級餐飲等「加值服務」。
當年為了追求成長，時尚品牌開始大量生產商品，最終損害了它們的獨特氣息。同樣地，分析師警告頂級飯店可能供過於求。CoStar預測，全球豪華飯店客房總數將從目前的180萬間攀升至2030年的近220萬間，成長速度超過其他等級的客房。
定價策略也是一層考量。疫情過後，精品時尚品牌試圖利用「報復性消費」的熱潮來提高價格。高級飯店也正嘗試類似的做法。根據CoStar的估計，近幾個月豪華客房的入住率略低於2024年，靠房價提高維持了營收的成長。但奢華電商Yoox Net-a-Porter前總裁馬爾凱蒂給所有以富人為銷售對象的業者一個忠告：他們不喜歡覺得被敲竹槓。
有了精品產業的前車之鑑，豪華旅行社不僅可以見不賢而內自省，也能見賢思齊。在一片低迷中，有一個精品品牌逆勢成長，就是愛馬仕。這家仍由創辦人家族經營的巴黎公司，維持著長遠的目光。它以相對較小的規模生產、保持溫和的價格漲幅，並維持一種獨特的排他性氛圍。
有些飯店業者具備類似特點。以布朗飯店的母公司羅科．福特集團（Rocco Forte Group）為例。它同樣由家族經營，且旗下僅有15間飯店。近來它調漲了房價，但大致與成本漲幅一致。員工都受過訓練，讓客人感到備受禮遇。例如，布朗飯店的門房在接待時會稱呼客人姓名。在許多人質疑「奢華」究竟是什麼的時候，這種個人化的服務或許就是正解。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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