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大地震15週年　野島剛：建立救災互助平台，升級台日善的循環

2016年2月的台南地震，日本人動起來報恩；同年4月的熊本地震，換台灣伸出援手；2018年的花蓮地震，日本再度回報；去年的能登半島地震，又換成台灣馳援，雙方逐次對彼此伸出善意的援手。前駐日代表謝長廷在2024年把這種互動稱為「善的循環」。

不是我要自誇（其實有一點），我早在2016年就用「報恩的連鎖」來描述日台的關係，且預言這種良性循環將持續下去。說不定我比龍樹諒還更有預言能力呢。

然而，我也一直思考，為什麼日本與台灣之間會出現這樣的互動？能不能把這種持續彼此報恩、善意往來的現象予以概念化？

災害反映出人的善性

我最近讀到美國紀實作家索尼特（Rebecca Solnit）的《災害烏托邦》（A Paradise Built in Hell，暫譯）。她指出，當社會面對大爆炸、大地震、重大災害與大規模恐攻等事件，遭遇許多不幸時，人們的「善性」不知為何就會展現，很明顯地出現不惜自我犧牲、彼此幫助的行為，並出現日常社會中不會有的「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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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詳實考察了舊金山大地震與911事件發生後美國人的行動，並提出上述論點。

書中有一段話是這麼說的，「災害本質上是可怕、悲慘且傷痛的，即使因此衍生出任何正面效應或可能性，它也不是值得嚮往之事。但另一方面，也不該僅因這些衍生效應源自破壞，就把它們一概忽視。」

讀到這一段，我立刻聯想到日本與台灣在震災中的互助。期待災害發生這件事是很荒謬的，但日台註定無法避免地震與氣候災害。

而且日本與台灣之間，環繞著緊急支援行動，確實存在著「正面能量」。日本會一直感謝台灣在311時的幫助，台灣也會持續感謝日本當年提供疫苗的援助。這種關係極具「烏托邦」色彩。這份感謝之情是珍貴的能量，如果只在政治人物的致詞裡被消費，是非常可惜的。

超越「善的循環」口號

明年是311震災15週年，我有一個建議，不妨由日本與台灣共同打造「台日烏托邦救災共同體平台」，這個平台可以有下述功能：一、共享地震的最新資訊與統計；二、預先登錄可投入救援的救難隊與NGO，建立緊急時的協調窗口；三、設置兩國間個人與團體賑災捐款的集中管道；四、每年輪流在兩地舉辦一次由政府與民間共同參與的災害合作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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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無須透過常被中國從中作梗的聯合國機構，日台可以直接建立更強韌的溝通管道。

事涉「台灣有事」議題的自衛隊與台灣軍方合作，或關於中國間諜的情報共享，固然極其重要，但對民意是幾乎沒有影響的。

說白了，支撐日台關係的是民意。日本與台灣沒有邦交，若無民意支撐，關係就會變得脆弱，應以「自然災害」這個民眾最關切的主題，讓日台之間的「善（報恩）的循環」更為強韌，並將之制度化。

身為一個小小的作家，如此呼籲或許影響力有限，但在兩國各自因大罷免或參院選舉都氣氛緊繃肅殺的當下，有心的政治人物，能不能踏實推動這樣一項不傷害任何人、卻對未來意義重大的計劃呢？

（原雜誌標題為：三一一大震15週年 升級台日善的循環／責任編輯：趙珮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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