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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爾莫（Toni Marmo）一開始去考房地產經紀人執照只是為了幫男朋友買房子，意外發現自己熱愛這個領域。她曾花3年攻讀國際商業後中輟，當髮型設計師時也曾發現比起做造型，她更喜歡推銷產品。賣房子顯然更符合她直率活潑的性格，因此瑪爾莫去年正式轉行到房地產領域。「真正的企業家不需要念大學也知道怎麼創業，」瑪爾莫說，「你天生就有那種本能。」
根據全美房地產經紀人協會（NAR）2024年的會員資料，典型的美國房地產經紀人是55歲、有大學學歷、已經擁有房產的白人女性。瑪爾莫完全不同，她24歲，有4萬名TikTok粉絲，經常拿自己這一代的刻板印象開玩笑，並利用網路聲量在紐澤西州獲得客源。
瑪爾莫喜歡這份工作，因為她和其他Z世代一樣早就厭倦了朝九晚五。「你幫別人拚命賺錢，但最辛苦的是你自己，」她說，「如果這些努力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為什麼不呢？」
像瑪爾莫這樣的年輕人，有些放棄了四年制學位，他們更青睞能擺脫辦公桌、提早賺錢，而且能避開AI（人工智慧）浪潮衝擊的工作。AI已經開始改變軟體工程、顧問與行銷這些曾經熱門的專業，現在一部分Z世代選擇藍領工作，例如暖氣通風空調（HVAC）維修服務、風力發電機安裝，其他Z世代嘗試靠社群影響力或副業創業。還有一些人則被有執照的白領工作吸引，像是推銷房地產和保險。
這類需要證照職業的轉移雖然緩慢，但正在持續增加。NAR會員資料顯示，30歲以下房仲比例從2024年的1%成長到4%，2025年則維持在3%。在保險業，持有20%以上股權的保險公司負責人平均年齡為55歲，其中22%超過66歲。許多人可能即將退休，這為準備接手的年輕人提供了巨大機會。
《商業內幕》訪問的幾位Z世代表示，他們喜歡房地產的原因之一是收入無上限。比起投資數萬甚至數十萬美元花四年讀大學，他們只需要幾個星期或幾個月培訓、拿到執照，就能進入一個「努力與薪水呈現正相關」的行業。
對於這一代人來說，這種選擇令人耳目一新。他們成長過程中嚮往的白領工作正在逐漸消失。現在即使表現優異，年輕勞工仍不得不面對大規模裁員，因為職場忠誠的時代正在走向盡頭。
房地產、貸款與保險執照網路教育平台Aceable執行長加瑞特（Blake Garrett）說，「自主性是這項趨勢的一大推手。我們經常聽到學生說，要當自己的老闆、走自己的路。你的努力直接決定你的人生起落。」
「努力與賺錢潛能直接相關，這在很多白領工作不會發生。」
他指出，Aceable的學生有一半不到30歲。這些產業符合Z世代的價值觀：彈性、自主、高薪。他們也因為網紅文化，更容易接觸高消費模式，把財務安全鎖定在大約20萬美元左右的平均年薪高標。同時許多人在2008年金融危機後的家庭環境中成長，對財務安全有更高需求，渴望更高薪來獲得安全感。
根據NAR數據，美國保險業務員平均年薪約6萬美元，房仲約5.8萬美元。紐約聯邦準備銀行數據顯示，Z 世代大學畢業生的薪資中位數約6萬美元，高中畢業則是4萬美元左右。
美國人對大學投資報酬率（ROI）的信心正在下滑。2025年蓋洛普（Gallup）民調顯示，只有42%受訪者對高等教育「非常有信心」或「還滿有信心」，低於2015 年的57%。而2023年紐約聯邦準備銀行數據顯示，隨著大型科技公司開始縮編，許多電腦科學、電腦工程專業的畢業生失業率甚至高於藝術史、新聞或表演藝術專業的畢業生。
2024年美國大學入學率也從2010年的高峰下滑了8.5%。聯邦政府削減研究經費，加上文化戰爭下的政治攻擊，也讓學術環境惡化。更糟的是，根據Experian，平均一位Z 世代大學生畢業後要背負約2萬3000美元學貸。
田納西州30歲房仲哈薇（Whitney Harvey）曾夢想成為核子工程師，但上大學後發現不適合，一年後輟學，並在18歲考到房仲執照。她在一家幾乎全是50歲以上員工的房屋仲介公司工作，同事都叫她「小嬰兒」。
哈薇靠著在臉書（Facebook） 貼出房源等幾乎沒有同事在做的宣傳方法賣出第一棟房子，不久後前輩都來向她請教如何用社群行銷。她說，靠社群媒體，「我真的能抓到一大群首購族。」
這讓她的初期職涯跟還在讀大學的朋友們大不相同。「真的很驚人。那時候我年薪有8萬美元（約新台幣245萬元），他們則負債8萬美元。」
長著一張娃娃臉的房地產經紀人或賣保險業務的青少年相對少見，因此難免遇到年齡偏見。NAR數據顯示，首購族年齡中位數已經升到38歲，比十年前的33歲更高。許多人不習慣讓一個18歲的新人帶領他們做一生中最大的財務決策。
芝加哥郊區的24 歲房仲肯妮（Katie Kenny）就常遇到被她年紀嚇到的客戶。「他們會說，『噢，你好小。』但我開口講話之後，他們也會很驚訝我確實比他們知道更多事情，我的談吐也遠比一般24歲的人成熟得多。」
社群媒體也讓這些行業在年輕人眼中更有吸引力。保險業務會在TikTok上傳影片，炫耀自己一個星期內每天賺了多少錢。這些業務大多是年輕女性，她們拍下自己在電腦前打字的畫面，同時螢幕上閃現收入數字：星期三：0美元，星期四：3000 美元。有些人誇口自己19歲就在家月入數千美元，還有人用音效梗圖和TikTok流行趨勢來嘲諷自己與辦公室裡年長業務的差異。
房地產仲介也一樣，他們會拍攝自己穿著成套服裝，走進潔淨明亮、隨時可以開放看屋的房子。瑪爾莫的開箱影片裡會有房地產商品的「絕美」廚房，或適合拍攝Vlog影片的寬敞明亮浴室。有些年長房仲偶爾會在她的影片下留言，批評她太直白、不夠專業，但瑪爾莫說客戶並不介意。只要能用專業知識支撐說法，客戶就會信任她。她說，「盡量花時間陪伴客戶，多付出一些努力，真的能為你建立很高的信任度。」
企業對AI的渴望，正在顛覆部分白領就業市場，弄得Z世代很緊張。根據職涯平台Handshake的調查，在2025年即將畢業的大學生中，超過60%熟悉AI工具的人至少「有些擔心」AI會影響他們的職涯前景，高於2023年的44%。
目前來說，生成式AI工具對房地產與保險等領域勞工的威脅，仍然小於科技產業。美國獨立保險經紀人協會的多元、包容與青年代理人部門主管貝海默（Jamie Behymer）表示，保險仲介是「非常以人為本」的行業，「關係才是推動產業的真正動力。」房仲可能會用AI協助處理文書或瑣碎工作，但「這個產業真正的重心仍是人際關係，不是AI。」
肯妮會使用AI幫忙布置房屋，幫助猶豫不決的客戶想像可以怎樣利用空間，或規劃賞屋路線。她有時也會用ChatGPT幫忙撰寫棘手的電子郵件或社群貼文，但AI不會因此取代她。仲介機器人不會幫你布置現場、端出剛出爐的餅乾來舉辦開放賞屋，也不會在災難發生時成為你最想撥打的電話。
「AI不會幫你開門，也不會替你和賣方房仲談判。」肯妮說，「我喜歡這份工作的忙碌，我喜歡那種『努力沒有上限』的感覺。」
微軟一項研究研究分析20萬筆Bing Copilot匿名對話，對應到不同的工作活動，計算出「AI適用性分數」，顯示AI技能與工作任務的重疊程度。
報告指出，受到生成式AI影響最大的工作包括知識型工作，旅遊業者（例如傳統旅行社）也被點名為高風險職業，因為AI能輕鬆處理訂機票、訂飯店、租車等任務。最不受威脅的則是需要「人類親身到場」的工作，像是護理、油漆、防腐處理、機械操作與維修。
至於房仲產業，在網路時代已經成功度過一次衝擊。微軟的報告沒有把房仲產業列為「最危險」或「最安全」的行業之一。報告指出，AI在情感細膩度與建立信任的評分不高，而這正是房仲的核心能力，尤其是在協助買賣雙方做出人生重大決定時。
（資料來源：Business Insider、realestatenew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