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執政聯盟在週日參議院選舉,遭遇史無前例挫敗。儘管如此,日本首相石破茂表示,打算繼續留任。這樣的結果恐讓市場情緒更加不安。
NHK報導,自民黨與長期夥伴公明黨在參議院失去多數地位,未能取得維持主導權所需的50席。
這是自1955年以來,自民黨執政聯盟首次在國會兩院皆無過半優勢的情況下,以「雙少數」執政。
這已是石破茂自去年十月上任以來第二次重挫。雖然聯盟取得46席,或許還能讓他勉強保住首相大位,但面對週日晚上的一再詢問,他只簡短回應,「對,就是這樣。」
石破強調,他肩負多項國家任務未完成,像是要讓薪資增幅超越通膨、推動國內生產總額突破1000兆日圓,以及應對日益緊張的安全局勢。他補充,「雖然計票尚未結束,不過我們似乎還是贏得各黨中最多席次。」
反移民極右勢力崛起
執政聯盟總共流失超過16席,反映選民對生活成本壓力的不滿。小型民粹政黨提出減稅、反對外來人口增加等主張,成功吸引不少選票,進一步瓜分執政聯盟的支持。
市場憂心,石破茂領導權進一步被削弱,將迫使聯盟對在野黨做出讓步,包括降低消費稅。投資人愈來愈不認為,國會有能力抑制財政支出,日本公債殖利率已升至20多年來新高。
選舉結果揭曉後,日圓在早盤上漲約0.5%。日本股市與債市則因假期休市。
但近期,日圓兌美元、歐元則跌到數月低點。
澳洲國民銀行外匯專家卡特里爾表示,短期來說,每次遇到不確定大事,市場會跑去買日圓避險,日圓就會短線上漲。但這只是一時的現象,因為從整體來看,日本政局動盪對日本的經濟和金融市場反而是壞消息。所以他提醒,日圓後面可能又會掉下來,風險大。
新加坡瀚亞投資公司(Eastspring Investments)投資組合管經理Rong Ren Goh說,「我不會急著跟進賣壓操作,因為我認為市場參與者會花一點時間消化這次執政聯盟失利的影響,而這些效應可能要過一陣子才會顯現出來。大家之後也會把焦點重新放回美日貿易談判,畢竟這才是影響日本整體經濟的更大風險。」
投資圈普遍預期,執政聯盟究竟是選擇少數內閣苦撐,還是尋覓新盟友,都還需一段觀望期,局勢短時間內難明朗。
與美貿易談判將更複雜,日本要Japanese First
參議院席次縮減讓石破茂政策推動陷入更大亂流,對與美國的貿易談判也增添變數,甚至威脅到石破茂的首相之位。過去三位在參議院失利的自民黨首相,包含2007年的安倍晉三,皆在兩月內辭職。
日本1993年時,有過8黨聯盟短暫取代自民黨執政的先例,但一般認為,重演機率極低。反對陣營分裂成十多個政黨,難有實力組成穩定新政府,就算對石破茂提出不信任案,自民黨大致還是得靠議題合作方式,勉強維持政權。
更深層來看,選舉結果反映老牌政黨愈來愈難贏得無年輕都會族群的心。年輕選民質疑,是否值得用高稅負換取現在的社會福利,更覺得赴日觀光與工作的人數真的太多了。
法政大學經常撰寫政治評論的法學教授河野有理(Yuri Kono)表示,「老牌政黨的支持有明顯下滑現象,日本政壇或許將迎來根本性轉型。」
雖然選民不是很支持加快升息以抑制通膨,但也對政府臨時發放電費等現金補助、石破茂偏好的小額紓困方案漸漸反感。訴求減稅緩解開銷的反對黨於本次選舉表現亮眼。
最大在野黨立憲民主黨靠著主張兩年內食物免徵銷售稅的政見,取得20餘席排名第二。強調減稅、提高實際入袋收入的國民民主黨則從原有4席大幅成長至16席,排行第三。
打著「日本優先」Japanese First與排外訴求的極右政黨參政黨(Sanseito),本次則從僅有1席飛躍成長到2位數席次,展現驚人漲幅。截至台北時間上午九點,NHK 估,參政黨拿下14席。
立憲民主黨黨魁野田佳彥表示,待週一石破茂召開記者會後,會考慮是否在眾議院發動不信任動議。
權力較小的參議院雖無法指派首相、發動不信任案或擋下預算案,但可拖延或阻擋其他法案過關,導致政治僵局。
市場震撼,請繫好安全帶
回顧2008年,當美國次貸危機逐漸擴大時,日本參議院就曾否決日本央行總裁人事,對政府運作造成巨大阻礙。
如今,財政攻防恰逢日本必須趕在8月1日大限前與美國總統川普達成協議,否則針對日貨出口美國的關稅就要從10%暴增至25%。彭博經濟研究估計,此舉將使日本中期GDP減少0.9%。川普同時要求日本加碼國防預算。
倘若石破茂下台,自民黨內最被看好的接班人是力挺安倍經濟學、主張日銀再度祭出寬鬆政策的高市早苗。
但日本瑞穗證券策略長尾森正紀評估,根據初步計票,自民黨、公明黨聯盟大致確定只能以少數派身分勉力維持執政。
尾森正紀也認為,在美日貿易協議尚未塵埃落定之前,自民黨短期內不太可能強勢推動換人,現狀恐將維持觀望膠著。
神奈川大學政治學者大川千弘認為,「對石破茂而言,就算留任首相,也會極其艱辛。」
他補充,「此時誰敢接下領袖大位,簡直就是『從火堆中撿出栗子』,風險極高、沒有人樂意接手。恐怕很難有人願意在這種危局下自告奮勇接班。」
(資料來源:Bloomberg, WSJ, NHK, Reu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