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ChatGPT等聊天機器人出現以來,世界知名企業的執行長們多半都迴避「AI會否搶走人類工作崗位」的問題。但最近,他們開始變得坦率。
「人工智慧將取代美國一半的白領工作者,」福特汽車的執行長法利(Jim Farley)上週在公開活動受訪時直言。
法利的預測,是迄今為止美國大型企業高層最尖銳的評論之一。
亞馬遜執行長賈西(Andy Jassy)六月也對員工表示,由於「千載難逢」的AI技術,他預計未來幾年公司整體員工人數將會減少。
Anthropic執行長阿莫迪(Dario Amodei)今年五月亦指出,一半的入門級工作可能在一至五年內消失,使美國失業率達到10%至20%。阿莫迪敦促公司高層和政府官員停止「粉飾」現狀。
一些企業領導者則在制定進一步的「職位整合」計劃。例如科技公司將產品經理和軟體工程師合併為一個職位;新冠疫苗製造商Moderna要求員工在不增加人數的情況下推出新產品或專案。
這些言論和新制反映出,隨著企業領導者對AI技術的潛力有了更多的認識,並且看到同業更積極地改變招聘計劃或進行組織扁平化,「高管們對AI的看法,幾乎每週都在改變。 」《華爾街日報》採訪企業顧問發現。
搶走工作,是公開的秘密
事實上,這並非一個新鮮的資訊。
市面上主要的AI公司,目標都與建構「通用人工智慧」(AGI)有關,AGI指的就是能與人類匹敵的高度自主系統。
不只各大企業投入了上兆美元,致力實現AGI,世界各國的政府也正在支持這項技術的研發競賽。
根據《時代》報導,CEO們沒有揭露的是,在頂級AI企業內部,高管們早就達成共識:大多數人因為AI而失業的那一天很快會到來——先是衝擊白領,最後連藍領工作也會全數取代。
一個多數人失業的社會,該如何運行?
川普第一任期內的高級官員史班農(Steve Bannon)預期,這個問題將成為2028年美國總統競選中的主要議題。
一個經常被提及的解決方案是政府提供「全民基本收入」(UBI),但這將大幅改變公民參與社會的方式。
OpenAI執行長奧特曼曾在個人部落格闡述他對UBI的想像,「UBI可以補償被AI取代的工作,而在未來的烏托邦裡,人們都可以從事更有創意的工作。」
在AGI世界裡,也會有一套新的徵稅系統。奧特曼認為,可以打造一個「美國股票基金」,每年對企業和私人土地徵稅。所有18歲以上的公民都將在帳戶中獲得年度分配金額(他預估大約是13,500美元/年)。
但部分專家不買帳。劍橋大學研究AI的人類學家辛格勒(Beth Singler)指出,「人類存續與發展若過度仰賴企業稅,在我看來永遠是個錯誤。」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AI專家喬丹(Michael Jordan)也表示,無論從科技還是從經濟角度來看,奧特曼關於基本收入的想法都「離任何理性、合理的地方太遠」。
擺脫菁英操控,仰賴眾人覺醒
除了UBI,也有一些專家建議,應該讓普通人能訓練自己的AI模型,並掌控自己的數據,而不是一切都由少數幾家科技公司掌控——這樣的提議,就像是讓工作者的角色從直接勞動力,轉變為管理AI系統的管理者。
然而,當勞工希望從AI巨頭中取得一定的權力/權利,必須要多數人有爭取的意識,並認知到技術不斷發展的風險。
獲得諾貝爾獎的麻省理工經濟學家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與強生(Simon Johnson)在最新著作《權力與進步》警告,人們總認為新技術可以擴展人類的能力、提高效率和生產力,最終為所有人都帶來好處。
但回顧過去一千年的歷史,充滿了案例證明:新科技不見得會帶來共善。
「如今,全球大多數人過得比祖先更好,是因為早期工業社會的公民和工人組織起來,挑戰菁英主導的工作條件,才讓全民以更公平的方式分得科技進步的收益,」該書寫道。
(延伸閱讀:我們過得比祖先好,因科技巨頭讓世界進步?功臣是一群凡人)
因此,廣大勞工現在真正需要的,或許不是自己的工作技能該如何與AI媲美,而是如何強化民主和政治參與,才能不被少數科技菁英宰制。
(資料來源:WSJ, TIME, MIT, Ax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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