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上任滿一個月,對美國內政及國際社會影響已現。
就內政而言,除了川普個人發布一連串的行政命令之外,馬斯克領軍的政府效率部(DOGE)針對多個聯邦機構提出的質疑與檢討,引人側目。對國際社會而言,重返白宮的川普,在處理外交上睥睨群雄,頗有「吾皇萬歲」的氣勢。
川普競選期間大力抨擊美國行政部門,表達對「深層政府」的厭惡。1月20日就任後,即簽署行政命令,將原本的美國數位服務小組(US Digital Service, USDS)更名為美國政府效率部服務小組(US DOGE Service,縮寫仍是USDS)來推動以18個月為期的組織效率提升計劃,訂於2026年7月4日、也就是美國250週年獨立紀念日結束。
雖然馬斯克能領導該組織多久尚未可知,但川普屆時一定會交出一張滿滿「報喜不報憂」的成績單,來為2026年11月的期中選舉添柴加火。
常識治國與菁英對立
若登入白宮官方網站,第一句話就是「美國回來了」,在就任滿月的成績單中,川普簡單而直接地條列式呈現他所達成的成就,恰恰反映出川普不斷強調的常識治國。這與拜登或民主黨政府文告給人優雅卻拗口的菁英治國印象截然不同。
川普在處理非法移民與毒品等問題、照顧工人與刺激經濟、鬆綁能源產業等議題上,確實有讓人快刀斬亂麻的感覺。其所推進的促進政府效率及增加透明度的訴求、加上目前所揭露的部份情事,確實讓人覺得絕對的權力帶來絕對腐化,言之成理,讓傳統的政治與經濟菁英很難反對。
方向符合當前民意
川普目前的政治議程看來方向正確,符合美國民眾期待,多項民調也反映出他支持度的攀升,雖然普遍仍未過半。不過,其強勁的力度似乎讓包括共和黨內部建制派人士也需要時間消化與調適。
傳統共和黨對於外交政策的想望之一,是雷根以軍事力量結合道德訴求作為兩大支柱,拖垮了蘇聯,並促成冷戰終結。
當下正被馬斯克大刀闊斧試改革的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NED),正是雷根時期由國會通過而成立、彰顯美國民主價值的重要機構。至於軍事力量部份,川普正強力剔除軍方提倡多元平等與包容(DEI)的高階將領,轉而以忠誠為優先考量。
冷戰結束後,美國歷任政府基本上也延續雷根的做法,同時隨著全球化的開展而加入區域經濟整合,做為另一項吸引他國的誘因,而美國提供了維持國際秩序穩定的公共財。這種與國際社會高度互動形成的自由國際秩序,幫助美國鞏固霸權。雖然川普的目標也是讓美國獨霸,但其政策舉措將持續撼動此一秩序。
自利、制中、稱霸
目前看來,川普回朝至今,其本人與團隊的外交政策思維大致可以分為三個派別:
第一個類別是重商實利派,重視美國實際商業利益。正在提名程序中的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財政部長、商務部長等,都屬於此派別,關注的是公平貿易與增加關稅。各方所關注的美國對中政策,此派的態度將取決於後者在經貿議題能否滿足美國。
第二個類別是輝煌孤立派,主張不輕易介入國際事務,符合戰略克制的概念,但若為確保海外利益而需介入時,力求戰無不勝,彰顯美國偉大與獨特。川普本人、副總統范斯與國防部長可說是此派代表。川普對於美國領土擴張但應退出國際組織、范斯與防長主張盟友需自立自強、馬斯克認定對外援助充斥腐敗,反映出這種孤立才能讓美國輝煌的思考邏輯。
第三個類別則是戰略制中派,以國務卿盧比歐及國安顧問為代表。他們強調與對手進行戰略競爭的重要性,而美國在面臨敵手明確、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可以透過慎選合作對象,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傳統邏輯,重新定位盟友與打交道的對象。中國當然是這一派的首要顧慮,而川普調整美國對烏俄戰爭的立場,也符合戰略制中這個終極目標。
以上三種派別思維都符合川普美國優先的整體目標,加上執行者都是川普的忠誠支持者,故可同時並存不悖。證諸川普第一任期的做法,他的決策管理模式也傾向讓不同的聲音彼此競逐,最終何種意見勝出則完全由他定奪。
由於民氣可恃,美國國內目前反對川普的聲音尚屬微弱,加上兩院均由共和黨掌握,較溫和或中間路線的議員似乎也仍在觀望。
對民主黨而言,若在2026年期中選舉,能至少奪回在撥補預算中扮演重要角色的眾議院以制衡行政部門,是目前最大的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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