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帶頭癱瘓！川普大砍國際援助，衝擊什麼？台灣可以幫忙？

• 首先是國務院轄下的民主、人權和勞工事務局（DRL）。這個每年發布各國「人權報告」的部門，和各地人權相關非政府組織（NGO）合作，但在「90天凍結」的行政命令下，所有計劃都暫停。
• 其次，是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NED），95%資金由國會撥款，但理論上不屬於美國聯邦政府機構 ，不受「凍結90天」行政命令的影響。不過，NED對外聲明，他們的資金鏈也難以理解地被切斷，危及到原先與全球2000多個伙伴的合作。

這兩項基金，可是許多關注中國人權議題、研究抵抗數位威權NGO的合作伙伴。以紀錄被中國官方審查刪除文章聞名的網站「中國數字時代」正在其中。

敵意同時來自威權國家與美國

2月11日上午，中國數字時代創辦人蕭強發現機構社交平台X的中文帳號被駭了。

2003年就成立的中國數字時代，二十多年來遭受無數次網路攻擊。

廣告

但這次卻有些不同。帳號被駭的同一天，X上流傳了一則消息，說中國數字時代為「進一步推動去中心化的訊息傳播和抗爭」而發行區塊鏈貨幣，呼籲大家支持。

「這完全是被冒用，」來台北參加RightsCon的蕭強強調，他至今還拿不回X帳號的權限，苦於無法澄清。

這一切不是偶然，因為攻擊者很清楚中國數字時代，正因美國政府大幅刪減和凍結國際援助資金，而遭受財政困難。

曾經，這些關注中國人權的非政府組織專心應對來自北京的敵意，可如今，他們同時要面對來自華府「浪費公帑」和「不符美國利益」的懷疑。

猝不及防的風暴不止襲向總部設在美國的中國數字時代，連設立在台的中國議題NGO機構也被波擊。

「90天凍結期」意味著組織消亡

知名的國際人權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2022年首度在台北開設辦公室，旗下還有專門紀錄中國抗議事件的「異言網」，資料庫目前已收錄7000多件。

廣告

自由之家的發言人透過書面聲明向《天下》證實，受到國際援助資金凍結影響，「異言網」已在今年1月暫停。

不僅如此，為「異言網」提供技術援助，在台灣本土成立、專注研究錯假訊息的國際組織台灣民主實驗室（Doublethink Lab），資金也被影響。

「這些撥款，絕大部分是已經簽約但還沒執行的，」台灣民主實驗室創辦人吳銘軒說，「異言網」暫停，但他們的團隊已經聘人，還是得付薪水。

這還不是最大的衝擊。兩週後，吳銘軒發現來自NED的資金也凍結了，這就影響了台灣民主實驗室一半以上的資金。這些資金包括支持全球調查中國影響力評比的「中國影響力指數」（ China Index）專案、舉辦社群峰會，和資助國際伙伴的跨國研究，如今都必須要暫停。

吳銘軒強調，上述資金只有不到三成用於台灣民主實驗室的人事、運營費用。因此資金凍結不光是一個組織的問題，「而是整個做中國影響力研究的社群，都受到很大的打擊。」

廣告

然而，受到更大影響的，恐怕還有那些與國際NGO合作，在中國和緬甸等人權狀況不佳的土地上，執行在地工作的小團隊。

台灣NGO工作者Lucas最近每天早晨都很憂鬱，因為起床時總會收到消息，各地又有哪些合作伙伴被迫離職。

即便最樂觀地看，援助基金的凍結期只有90天，「但對小型機構來說，資金斷炊意味著留不住人才。組織一定會弱化，甚至會直接消失，」Lucas說。

台灣可以幫忙？

幾乎沒有人為這場風暴做好準備。

川普和馬斯克著眼於國際援助「浪費」美國人的錢，但無視國際援助背後，實際上也拓展美國的軟實力。

而且說來諷刺，美國國際開發署的成立目的，是為了在冷戰中抗衡蘇聯影響力，而NED的宗旨，也與推動美國推動民主人權發展的外交政策緊密結合。

「如果想讓美國變得更強大，目前是適得其反，」在美國NGO工作的Lauren無奈地說，當前的作法，恐怕只會鼓勵威權獨裁勢力蔓延。

廣告

「這也是個經驗教訓，NGO的健康發展應該要建構在多元的資源基礎上，」Lauren說。

當國際組織齊聚台北抱團，也好奇台灣此刻能扮演什麼角色？

有NGO工作者私下表示，若在接下來3到6個月間能獲得不超過1萬美元的資金，就能救急。對此，知情人士告訴《天下》，與NED類似角色的台灣民主基金會，的確正在研擬短期方案的可行性，以協助NED長期合作的關鍵NGO渡過寒冬。

而各組織除了尋找新的資金來源，目前，川普政府凍結國際援助資金的行政命令，也在美國法院裡遭遇司法挑戰，一些樂觀的意見認為，關乎宗教自由、教育健康等議題的計劃可望先獲得解凍，但沒有人可以保證，解凍後美國的國際援助戰略，是否還會和以往一樣。

「這時候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能亂，」蕭強想起數十年前投入民主運動時，和伙伴們都是全職的義工。如今大環境變化，但使命依舊。

「中國數字時代不會消失，只是要以什麼樣的形式繼續做下去。而這會是我們的新挑戰，」蕭強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