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二戰結束以來,多任美國總統都至少將蘇聯,及其繼任者俄羅斯,視為需要警惕的力量。不過,現在看來,川普正將俄羅斯視為未來的夥伴。
他不僅稱俄烏戰爭毫無意義,還表示烏克蘭應該對此負責,並稱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是「獨裁者」。
這些言論,讓觀看媒體與轉播的許多烏克蘭人無法接受,而北約及全球也對美國的180度逆轉感到震驚。
在川普的圈子裡,這項轉變糾正了多年來的錯誤政策。他們認為保衛歐洲的成本過高,如果能與莫斯科達成某種妥協,將使美國能夠調回更多軍隊,或將國家安全資源轉向中國。正如美國國務卿盧比奧上個月所說,中國現在是他們眼中的「最大威脅」。
不過,事實上川普和普丁早在更久以前就建立連結,並不斷深化。
文化戰爭中的同一陣營
從川普第一屆任期開始,美國的文化戰爭便愈演愈烈。
一部分的共和黨人開始欽佩普丁領導的俄羅斯,認為俄羅斯是傳統基督教價值的捍衛者,能抵抗「覺醒病毒」。
芝加哥大學哈里斯公共政策學院教授、俄羅斯學者索寧(Konstantin Sonin)表示,在「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圈子裡,將俄羅斯視為「保守價值觀烏托邦」的這種說法,類似於一個世紀前,美國和歐洲自由主義者迷戀蘇聯的史達林政權。
普丁將他在烏克蘭的殖民戰爭重塑為一場「道德運動」,是要用來對抗西方自由主義者強加給世界的「覺醒感染」。
「我們難道想讓我們的孩子從小學開始,就被迫接受這種導致墮落和消亡的變態行為嗎?」普丁在宣布2022年吞併烏克蘭4個地區時如此演說。
「一個世紀前,美國的知識分子想像、並欣羨一個從未存在過的蘇聯——一個平等、發展、藝術,和自由的國家,」索寧說道,「現在美國右翼再次想像一個現實世界中不存在的俄羅斯,一個保守、維護家庭價值觀,和自由的地方。」
這從美國副總統范斯對歐洲領導人的指責中也可窺見。本月初,凡斯在德國的全球安全論壇中批評歐洲領導人,稱他們在移民議題上太進步,忽視選民意願,這對歐洲帶來比俄羅斯更大的威脅。
擴大總統之權,也在同一陣營
除此之外,川普對俄烏的髮夾彎政策,也反映川普在第二任期想要突破總統權限的想法——這點其實一直沒有改變。
川普的前助手告訴《華爾街日報》,自2018年川普與普丁在芬蘭會晤以來,川普就一直對普丁懷抱著「近乎敬佩的尊重」。
一位前高級政府官員表示,川普欽佩普丁,因為他「強大」,並且完全掌控自己的國家。據這位官員稱,川普往往更喜歡獨裁型的領導人,他們「強硬」,不會受到國會和法院制肘。
川普在就職後的主要政策聲明中,似乎與普丁共享一種世界觀——大國有權在自己的周邊地區建立勢力範圍,包括入侵或吞併鄰國的權利。
「在普丁眼中,川普關於域外野心的言論,都是在為自己的主張辯解,」曾任立陶宛外交部長的蘭茨貝吉斯(Gabrielius Landsbergis)表示,「他們都看到世界重新分裂、邊界重新劃定,一個可怕的新帝國現實正在誕生。」
長期經營的關係
事實上,川普對俄羅斯的興趣可以追溯到數十年前。 1987年,川普訪問蘇聯,在戈巴契夫改革的變動局勢中,他嗅到能做生意的機會。知情人士透露,第二年,他試圖在紐約聯合國大會期間與戈巴契夫會面。
儘管那次碰面未果,川普還是持續設法與莫斯科建立聯繫,並在蘇聯解體後經常與富有的羅斯人建立關係。舉例來說,他以9500萬美元將棕櫚灘的一處房產賣給了與克里姆林宮有聯繫的寡頭、烏拉爾鉀肥公司(Uralkali)的負責人。
此外,川普在2016年競選總統時的競選經理,也曾擔任烏克蘭親俄總統亞努科維奇的說客。
最終,當美國大選結果出爐時,俄羅斯議會的會議廳內出現熱烈的掌聲,以及飛濺的香檳。
值得一提的是,當美國情報界的高級顧問試圖說服川普,俄羅斯派駭客干預2016年大選,他卻選擇相信普丁,並指控烏克蘭才是干涉選舉的兇手。
雖然在川普的上一屆任期中,他對俄羅斯的力挺,遭到美國國內強烈反對——在芬蘭的會談之後,美國批准對俄羅斯實施額外制裁,也批准向烏克蘭提供武器。
但這次川普歸來,立即與前國務卿龐培歐等俄鷹派保持距離,並任命長期支持俄羅斯侵略烏克蘭的人擔任國防部長。
如此長遠經營的關係,實際上川普與普丁的互動模式又是如何?
一位參與多場兩人電話會談的前川普政府官透露,普丁擅長用語言策略來影響川普。
「這邊有一個有趣的互動模式是,普丁不說英文,」「當普丁發表長篇大論時,川普只能等待翻譯,無法中途干預。」
「當你必須聽完整個過程才能做出回應,就吸收了所有的觀點,以及普丁為他精心編造的說詞,」這位官員說。
(資料來源:WSJ, NYT, FT, Guard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