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總理杜魯多(Justin Trudeau)面臨黨內議員連月逼宮,宣布辭去加拿大自由黨黨魁,為加拿大總理之爭掀開序幕。
杜魯多在記者會上表示,「在黨選出新領導人後,我打算辭去黨魁和總理職務。」
曾經意氣風發,杜魯多帶領自由黨上台執政,承諾陽光政策和推動進步議程,包括促進婦女權利和應對氣候變化。但日常治理的現實逐漸消磨了他的銳氣,而且像許多西方領導人一樣,應對疫情的影響佔用了他大部分時間,大規模支出保護消費者和企業,卻也累積了創紀錄的預算赤字。
物價高漲終究引發公眾怒火,自由黨支持移民立場,也被認為造成加拿大全國住房危機和公共資源緊張。先前兩次補選失利,似乎預告著2025聯邦大選會是滑鐵盧。
身為加拿大前總理皮耶·杜魯多(Pierre Elliott Trudeau)那個「帥氣的兒子」,杜魯多是幸運的。一出生,鎂光燈就打在他身上,還登上各大雜誌封面。當父親1972年跑選舉,一位記者開玩笑說,「小寶寶賈斯汀可能會成為家裡最棒的競選戰將」。
同年,美國前總統尼克森訪問加拿大,也曾在國宴向當時僅4個月大的小寶寶賈斯汀說出了一句戲言,「今晚,我們為加拿大未來總理賈斯汀.杜魯多(Justin Trudeau)乾杯!」
28年後,杜魯多在父親的葬禮上用法文輕輕道出「爸爸,我愛你,」前額倚靠在覆蓋著國旗的棺木上。親情感人至深,但更多人開始思考杜魯多的政治前程。
2008年當選國會議員,並在2013年成為自由黨黨魁。曾經在二戰後主導加拿大政壇的自由黨,當時如風中殘燭。然而,杜魯多帶領黨走出最黑暗時期,更掀起「杜魯多熱潮」,政治世家繼承者明星般外貌在國內外都受追捧。
2015年當上總理,被全球視為自由秩序堡壘。在他任內,加拿大有了第一位穆斯林部長、第一位原住民司法部長,也首次實現男女平等的內閣成員比例。問他為什麼?他又給了爆紅回應,「因為現在是2015年。」
2017年,美國《滾石》雜誌以他為封面,問到「為什麼他不能成為我們的總統?」
2019年和2021年連續贏得連任,儘管後期聲勢下墜,但黨內成員對他多所包容,異見隱而不顯,部分原因是,他帶領自由黨走出低谷,而多數人因為他而獲得了政治生涯。
但在過去一年,當加拿大房價和生活成本直線上升,杜魯多的支持率反向下墜。當民調顯示,自由黨即將在10月舉行的選舉中落後於保守黨超過20個百分點,逼退的聲音漸漸浮上檯面。
僭越職權,逼走盟友?
12月16日,最後一根稻草竟是昔日最親密戰友。副總理兼財政部長方慧蘭(Chrystia Freeland)因難與杜魯多達成政治共識,宣佈辭去財長職位。知情人士告訴彭博社,方慧蘭本是杜魯多盟友,兩人的政治分歧,促使核心幕僚認定,杜魯多終將難以避免政府垮台。
自由黨將於8日舉辦黨團會議,自由黨在議院掌握153席,黨內已有超過20位議員公開呼籲杜魯多請辭,私下表態的則更多。
自由黨眾議員波伊斯(Kody Blois)致信杜魯多,「國家面臨不穩定,特別是美國候任政府可能對加拿大產品課徵25%關稅。」
波伊斯寫到,直言不諱地說,「時間緊迫,現在的政治局勢已不適合由您繼續擔任領導人」。
《環球郵報》率先披露杜魯多可能離職後,加幣一度急漲0.4%,但隨後回落。過去一年,加幣兌美元持續弱勢,貶值幅度多達7%。
瑞穗銀行外滙策略師張建泰認為,加幣走勢可能反映交易商認為,加國政壇最壞情況已過去。
方慧蘭的去職,不算「好來好去」。她選在原訂要向下議院報告最新經濟預測的當天早上辭職,更鄙視地指責特魯多用減稅和發錢等「代價高昂的政治花招」來提高自己的聲望。
她將自己的辭職信發表在X上,包含提及加拿大政府必須嚴肅看待川普政府的美國關稅威脅,為關稅戰做好儲備工作。
方慧蘭曾與川普政府打交道,並領導了貿易談判,最終於2018 年促成北美自由貿易協議以《美墨加協議》形式延續。
53歲的杜魯多擔任總理9年,從年輕有為的政治明星,變成眾矢之的。有趣的是,9年期間,他只用過兩位財政部長,而兩位都是因為杜魯多總理辦公室放出的消息,僭越了他們的職權而離職。
比方說,杜魯多辦公室屢屢有風聲說,想用曾先後擔任加拿大和英國央行總裁的銀行家馬克卡尼(Mark Carney)取代方慧蘭。另外,杜魯多也略過方慧蘭宣布暫時削減加拿大的增值稅 ;2023年,總理辦公室逕自決定對收入低於15萬加幣的人民發放250加元。
總理辦公室也宣布,加拿大2024預算赤字擴大至620億加元(約佔GDP的2%),遠超出方慧蘭承諾的400億加元上限,財長權威再受僭越。
自由黨如今時間緊迫,因為在野黨已經表態,眾議院一月底召開新會期時,就要對政府提不信任案。
自由黨黨魁之爭已經開跑。方慧蘭持續致電連繫議員們,時機成熟時預計就會宣布角逐大位。
杜魯多曾嘗試網羅,以取代方慧蘭財長大位的馬克卡尼(Mark Carney)也可能角逐。外交部長喬美蘭(Melanie Joly),加拿大創新、科學暨工業部部長尚普涅(Francois-Philippe Champagne)和交通部長安南德(Anita Anand)據信也躍躍欲試。
不過,現在跳出來領導自由黨將是苦差事。根據公眾輿論和研究公司納諾斯(Nanos Research),加拿大保守黨在2025年10月的聯邦大選擴大領先優勢。
民調公司益普索指出,支持杜魯多連任的選民只剩不到1/4。當川普上台,加拿大將面對一位善於肆無忌憚地痛擊他國軟肋,甚至霸凌以讓對方在貿易上妥協的惡鄰居。加拿大此時,確實該讓一位獲得全新民意授權的領導人,面對國內與鄰居的種種挑戰。
(資料來源:Bloomberg, The Economist, W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