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中產階級消風中　不只攸關經濟，恐引發政治動盪

根據EIU的預測，印度以外的亞洲地區中產階級不久後就會停止成長，甚至可能萎縮。這並不僅僅是因為總人口成長放緩。中國的中產階級在總人口數下降前就已經開始縮減，而且縮減速度更快。

亞洲中產階級不再成長，部份原因是國家變有錢的自然副作用。隨著國家發展，中產階級往往會接近某個固定的人口比重。

然而，亞洲開發中國家的狀況無法單靠這點解釋。懸而未解的結構性問題持續阻礙中產階級發展。好幾個亞洲開發中國家的勞動力普遍處於「非正式雇員」狀態。2021年一項研究發現，因為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而陷入非正式就業的印尼勞工，收入之後平均減少32%。疫情後，印尼的非正式就業率上升5個百分點，達到勞動人口的61%。

曾經可靠的成長引擎也熄火了。過去十年，外國人直接投資和出口使越南的中產階級以年均3%的速度成長，高於區域平均。但仍只有1990年至2014年間增速的一半。越南在培訓勞動力方面面臨困難，勞工生產力落後他國，企業則面臨技術性勞工的短缺。

中國的中產階級在總人口數下降前就已經開始縮減，而且縮減速度更快。（謝佩穎攝）

在某些地區，實質收入成長已經放緩，通膨讓生活水準更加有感下降，激怒許多中產階級選民。在亞洲開發中國家，食品消費佔總支出的三分之一，在美國只佔9%。2007-08年和2010-12年的乾旱導致食品價格危機，價格漲幅始終沒能完全回落。與上個十年相比，近十年的平均食品價格又上升15%。

這將如何影響政治？

亞洲的社會安全網相較於經濟繁榮程度顯得非常薄弱。有些排名顯示它僅略優於撒哈拉以南非洲。在某些地方，領導人以補貼回應中產階級的不滿。如泰國發放一次性補助金。

馬來西亞的例子也值得借鑒。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激進的中產階級崛起，推動了「改革運動」（reformasi），要求擴張言論自由、公正選舉以及停止政府鎮壓。

政治學家薩拉瓦納穆圖指出，改革運動當時能夠跨越種族分歧凝聚共識，人口過半的馬來族中，中產階級也崛起了，形成「中產階級意識」。

然而，隨著該國中產階級困境加劇，改革逐漸消退，身分政治抬頭，包括基本教義派伊斯蘭政治的復甦。

目前還無法斷定亞洲中產階級的停滯是否會引發更多改革訴求，或導致自由政治的退步。但無論如何，不滿的中產階級將會持續存在。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