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逼近美國大選的最後這幾週,兩黨候選人的競選活動目標,瞄準了特定種族和族裔群體。賀錦麗推出了「黑人機會」議程,而川普則討好拉丁裔選民。
此外,自從獲得民主黨提名以來,賀錦麗的混血背景一再被提及。川普也熱愛操作這樣的議題,在7月的全國黑人記者協會上問道,「我不知道,她是印度人,還是黑人?」
在過去,「種族認同」是美國選舉的重要議題,然而現在的情況卻複雜得多。
近幾代所熟悉的種族分類——白人、黑人、亞洲人、美洲原住民、夏威夷原住民和西班牙裔等等——正在迅速消失,產生了讓研究人員和政治人物們難以理解的複雜身份。
布魯金斯學會人口統計學家弗雷(William Frey)表示,「這個國家已經不再是50年代了,」他補充道,「所有種族類別都將變得更加混合,特別是對於那些『只自稱白人』的人來說。」
不再那麼「白」
儘管曾有隔離政策,但美國的多元族裔在一定程度上共同生活。1830年代遊歷美國的法國政治學家托克維爾 (Alexis de Tocqueville)觀察到,在美國的某些地區,「很少見到全黑或全白的人」。
移民浪潮加速了種族和族裔融合。史丹佛大學的戴文波特(Lauren Davenport)表示,愛爾蘭人、義大利人和其他曾經被認為是非白人的人,但在幾代人的生活裡「變成了白人」。
制定統計政策的美國總統行政辦公室,直到1997年才允許人們有「多種族選擇」,此後調查有了數十種可能的組合。
為了反映多種族選擇,人口普查局也實施了新的計數系統。例如,同時識別自己為「白人」和「黑人」的人,被計入「單獨或組合白人」和「單獨或組合黑人」類別。
2020年人口普查,進一步允許受訪者選擇「白人」或「黑人」並添加細節,包括西班牙裔、美洲印第安人、亞洲人和夏威夷原住民。
選擇「黑人」的人,可以具體說明他們的血統,例如非裔美國人、牙買加人、海地人、奈及利亞人、衣索比亞人和索馬里人。
一項引人注目的調查結果是,在2010年至2020年間,「多種族人口」暴增276%,達到3,400萬人,佔人口的10%以上。相對地,「單一白人」只佔總人口的62%。
明尼蘇達大學社會學教授利伯勒(Carolyn Liebler)和美國人口普查研究人員表示,人們既認為自己是單一種族,也認為是多元種族,「歐巴馬是黑人,他也是黑人和白人,他既是黑人又是白人,這也沒關係。」
研究也顯示,混血青少年在政府表格上改變種族認同的可能性,是非混血青少年的4倍。
種族認同複雜的社會,將支持誰?
弗雷指出,隨著人們通婚,傳統的「白人」種族類別,將在未來幾年繼續縮小。而靠著傳統種族認同來吸引選民的政黨,將不得不重新考慮他們的策略。
政治學家也表示,當種族類別漸漸模糊,教育程度、階級、宗教和地理等因素在選民中的重要性正在上升。
戴文波特指出,現在「性別」和「社經地位」,是混血兒如何選擇自我認同的最強預測因素,而他們的自我認同方式可能表明他們的政治立場。
負責合作選舉研究的哈佛大學政府教授安索拉貝希爾(Stephen Ansolabehere)附和,當愈來愈多的多種族選民投入選舉,有關他們身份的進一步背景資訊,例如戶籍和教育水準,將對政治立場產生更大的影響。
即使是種族認同一致的人,投票行為也愈來愈不可測。根據2016年數據,麻州40%的白人選民投給共和黨候選人,而密西西比州84%的白人選民投票給了共和黨。
31歲的底特律人科爾贊(Michael Chrzan)是一名數據科學碩士生,母親是白人,父親是黑人。
「我們對人進行分類的方式已經沒效了,」這位青年表示,「我希望政黨能提出具體政策,而不是吸引特定群體,」「因為你永遠無法再精準鎖定這些群體。」
(資料來源:Pew Research, WSJ, Brookings, Ya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