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2年以來,美國已有超過50萬名科技業職員被解僱。
大裁員潮,也發生在矽谷之外。由於房地產和金融業已經逐漸適應利率上升的新現實,他們開始扭轉在疫情期間的招聘潮,數十萬名員工失去了工作。
這樣的白領失業潮之下,一種有關被裁員的新文化現象出現:在網路上分享自己的被裁故事。
失業,反而賺更多?
一個鮮明的案例是今年初,一位名為佩奇(Brittany Pietsch)的27歲客戶主管,將自己被網路服務公司Cloudflare解雇的9分鐘影片上傳,該影片在發布後的隔天就累積數百萬次瀏覽。
也有網路使用者透過這樣的分享而打造了自己的社群,有了新的職涯目標。
房地產公司職員文托拉(Giovanna Ventola)決定仿效佩奇,她在TikTok上分享自己被三度解僱的經驗,而獲得26,000名粉絲。後來她為這群粉絲創立了名為「Rhize」的社團,集結失業的、無助的人,並正在尋求營利方式。
另一些被裁員的工作者發現,在網路上公開自己被裁撤的訊息,可能是一種更賺錢的方案。
普里查德(Zoe Pritchard)兩年前失去了一份顧問業工作,成為全職YouTuber。當她在網路上分享失業經歷時,獲得了上萬名粉絲,並透過廣告賺到5,000美元(約16萬台幣),比原本工作時賺取的薪資還高。
哈佛商學院教授蘇奇爾(Sandra Sucher)觀察,被裁員,已經從私人事務轉變為公開展演,「現代人已經沒有過往假裝去上班、向家人隱瞞的行為。」
特別在疫情期間,被裁員的「羞恥模式」,開始瓦解。過往,人們會認為有人被裁員是出於某種不能勝任工作的原因。但疫情讓裁員頻繁上演,加上社群媒體推波助瀾,使得經濟大局和公司決策,往往比糟糕的個人表現還容易受指責。
蘇奇爾直言,某種程度上,社群媒體貼文提供了一種「將責任從員工身上轉移到雇主身上」的功能,「當你拍攝自己的處境時,會感覺一切不是你的錯,隨意開除人的企業才是問題所在,」他總結。
哥倫比亞商學院教授布爾巴諾(Vanessa Burbano)發現,遠距工作給員工帶來的主體性,也讓人們更有勇氣在網路上發聲。
此外,TikTok等社群媒體的演算法,獎勵最令人震驚和最未修飾的情感內容,也使得裁員和失業影片表現尤其出色。「失業網紅」們在這樣的浪潮下累積更多話題賺取利潤,也就成了一種新興收入來源。
「失去工作曾經是可恥的,現在,它是一個完整的身份認同,」關注失業網紅現象的《彭博》下了這樣的註解。《華爾街日報》也認同,「如果從被裁員的TikTok中學到什麼,那就是員工對職業形象的看法正在發生重大轉變,他們希望為自己挺身而出。」
「失業網紅」的風險
然而,專家也警告,成為「失業網紅」可能有其代價。
首先是法律風險。科技獵頭和職涯教練沙吉(Farah Sharghi)建議,被裁撤的員工應該仔細查閱資遣協議,確保曝光的內容沒有違法。
其次,企業對於「可能公開暴露公司內部運作」的求職者,往往會更加提防,有害求職者找到下一個理想崗位。
前Google人資邱奇(Nolan Church)指出,他了解人們想要對失業一事敞開心扉分享的原因,但他認為在網路上大談被裁員,仍是一個代表著自己不夠傑出的危險信號。
邱奇建議,不如把這些拍影片的時間拿來與企業人脈一對一諮詢,並且充實自己的履歷、準備這一段非在職時間的說詞,「只要你有一個好故事,職業中斷就不會被負面解讀。」
不過,因為分享自己「失業後的日常」系列影片,而成為百萬點擊的網紅赫南達茲(Alejandra Hernandez)並不在意,她表示還是會繼續更新自媒體內容,「如果下一個雇主對此有疑慮,我也不想為他們工作。」
(資料來源:Bloomberg, NYT, WSJ, Euro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