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國際學生留學首選地的英國,如今面臨截然不同的處境。
根據英國《衛報》報導,管理國際學生入學的服務機構Enroly表示,截至7月初,國際學生的offer接受率與去年相比下降了41%。其中,最多留學生選擇的「授課型碩士」,降幅尤其嚴重,下降了55%,而大學部國際學生數則下滑23%。
2021-22年,英國有超過24萬名國際碩士生,還有10萬多名大學部國際生。如果Enroly的數據具有代表性,那麼今年秋季來到英國校園的國際學生,將減少約15萬名——換言之,只剩下原來水準的不到6成。
為什麼國際生變心了?
對留學生群體的政策轉變,是明顯的衝擊因素。
代表英國140多所大學的Universities UK執行長斯特恩(Vivienne Stern)批評,前首相蘇納克政府,發表對國際學生的敵視言論,使得高教產業在國際生招生這塊面臨「嚴重矯枉過正」的前景。
今年初,蘇納克頒布了一系列對移民不友善的政策,除了阻止國際碩士生帶家庭成員一起去留學,也對工作簽證提高標準,須達到超越英國平均薪資的標準才能獲得工作簽證,並強調是在「為英國人民服務」。
消息一出,通常會攜帶家人、希望留下來求職的主要留學生群體奈及利亞和印度,入學人數驟降。英國《金融時報》指出,可能降了三分之一以上。
該報也採訪一位資深的大學內部人士,他表示2024年國際學生人數「遠低於所有人預測的最低水準」,「整個產業都受到了驚嚇,」該位人士說。
雪上加霜的是,年中公布的「QS世界大學排名」,英國的學校落後許多。
在上榜的90所英國大學中,有52所排名下降,雖然帝國學院突進到第二名,但原本第二的劍橋大學滑落至第五名,對英國院校海外聲譽來說是嚴峻的考驗。
雖然大學排名並不能絕對反映學校品質,但對於資訊掌握度不足的國際學生而言,可能是他們唯一能參照的指標。因此,在英國的排名倒退之際,今年許多中國留學生選擇轉向排名進步的澳洲學校。
QS的副總裁所特(Ben Sowter)表示,英國政府對大學的資助不足,導致學校在評比的一些關鍵指標中沒辦法施力,因而節節敗退。他認為,如果持續缺乏資源挹注,一些英國大學可能被迫退場。
國際生體驗變差
近年來,留學生在英國分享的體驗,也愈來愈讓他們家鄉的同胞望之卻步。
來自中國的國際生Joyce投書《衛報》,批評英國政府的右傾政策,和生活中遭受的歧視。
「大多數同學都很友善,但右翼政客和媒體對我們的假設仍然存在:我們非常富裕、不會說英文,並拒絕融入,」她灰心地說,「對國際生人數急劇下降,我並不感到意外。」
由於生源缺乏,已有消息顯示,包括羅素大學集團成員在內的一些頂尖學府,正在放寬入學要求,以維持國際生數量。然而,當標準放寬,原本期待的同儕水準可能會受影響,一兩年之後,留學體驗的口碑仍然會阻卻更多國際生。
一些專家對上屆政府的國際生政策提出了抗議。
「長期以來,英國一直是吸引全球最優秀、最聰明人才的目的地,但英國政府試圖阻止有才華的國際學生在這裡工作和學習,這對教育機構和國家構成了嚴重風險,」羅德信託基金會執行長奇斯(Elizabeth Kiss)抗議。
儘管新上任的工黨政府,表示不會取消研究生畢業後能留下來工作兩年的計畫,但關於攜帶家屬和工作簽證薪資標準仍沒有放寬,預期英國對未來國際生的吸引力和今年不會改善太多。
英國高教風暴,愈演愈烈
顧問公司普華永道對英國大學的最新分析發現,國際學生人數下降、學費凍漲、職員薪資上漲,以及英國學生人數疲軟等因素綜合在一起,使英國高教產業面臨一場完美風暴。
英國高等教育統計局的數據顯示,2022年,非歐盟海外學生的學費,佔大學總收入的五分之一。
普華永道的分析發現,如果國際學生數在2024-25學年停滯不前,陷入財政赤字的英國大學比例將從19%上升至27%。而如果留學人口開始下降,那麼可能有五分之四的大學將出現赤字。
英國《星期日泰晤士報》援引英國大學和學院聯盟秘書長葛雷迪(Jo Grady)指出,目前有66所高等教育機構面臨裁員和課程關閉的處境。
格雷迪指出,聯盟已經聘請了一名獨立審計員來審查大學的帳目,並確定有3所大學「可能接近財務崩潰」,除非它們得到國家的支持。
(資料來源:FT, The Guardian, Sunday Times, B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