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拉回到 2016 年，耗時一年規劃，2017 年兩廳院甫完成三十年來規模最大的場館整修工程，將戲劇院的無障礙座位席由 5 席增為 11 席；音樂廳由 4 席增為 11 席；演奏廳則新增至 4 席，揭開兩廳院邁向「共融劇場」的序幕。2018 年劉怡汝總監走馬上任，便將「共融」視為場館營運的核心目標之一。2019 年內部成立「共融小組」，由跨部門成員組成，由下而上提出場館硬軟體如何優化與升級、為更廣大的群眾服務的具體作法，進而催生出全國第一場輕鬆自在場（relaxed performance）、觸覺與手語導覽、演出中孩童陪伴服務及情境字幕等一系列共融服務，更在同年舉辦首屆「共融年會」，廣邀全國各文化局處、藝文場館及表團參與，藉由跨國場館連線對談與共融經驗分享，引起藝文界對於「文化平權」及「藝術共融」議題的巨大迴響。
疫情成為「永續」的最大推手
2020 年無疑是劇場界最艱辛的一年，在疫情的籠罩下，平時高速運轉的兩廳院被迫按下暫停鍵，彷彿進入一場看不到盡頭的中場休息。「那時我們跟國際劇場聯繫，發現他們的主流是『永續』議題，所以我們也開始研究『永續』是什麼？如何能把它落實到劇場工作中？」劉怡汝回憶。
根據聯合國的「永續發展目標」之一—減少不平等（reduced inequalities），希望消除各種不平等，以建立公平、正義與包容的社會，與兩廳院積極推動的「共融」及「文化平權」的理念和指標不謀而合；然而「永續」的目標不僅止於此，而是廣納如「性別平等、氣候行動、可負擔的潔淨能源」等具體作為。因此，兩廳院從「共融」轉型為「永續共融」的營運方針勢在必行。
不因善小而不為，把永續「當回事」
如果說「共融」可以埋頭苦幹，「永續」就必須集結眾人之力。2023 年兩廳院找來永續顧問為這座近四十歲的場館安排「溫室氣體排放量」盤查，不僅全面檢視場館的用電、空調等顯著項目，同時也精算外租節目及觀眾帶來的碳排放量，結果發現主要排放源為台電電力的間接排放，佔總排放量 75.37%，其次是使用產品（如自來水與文宣品）的間接排放，佔比 13.81%，第三名為交通運輸之間接排放，占比 6.95%。
「外租節目佔兩廳院場地使用的百分之七十，而我們一直以來都是以電力『吃到飽』的模式營運，這其實是不助於永續的。以及兩廳院至今仍然提供觀眾停車優惠，但是其實應該要鼓勵觀眾搭乘大眾交通工具來看戲比較好。」劉怡汝指出。發現問題癥結點之後，最難的挑戰才接踵而來——如何改變外租節目的用電思維？如何鼓勵觀眾搭乘大眾運輸而非開車？甚至如何在自製／外租節目中導入永續思維？在改變別人之前，兩廳院選擇從自身做起。
劉怡汝舉例說明，近年來場館逐步以 LED 節能設備取代傳統耗能燈具，並完成冰水主機汰換與導入 AI 人工智慧能源管理系統，光是 2023 年就為場館省下 2,060,550 度電。另外館內大力推廣印刷減量與無紙化，2023 年減用 6,904,712 張影印紙，相當於少砍伐約 830 棵樹木。不因善小而不為，劉怡汝觀察同仁們最大的轉變就是把永續「當回事」。從過去推動口述影像、情境字幕等共融服務時，曾遭到內外部的質疑聲音，到現在夥伴們已經將其視為工作流程的一部分，未來更期盼「永續」能成為劇場工作的標配；成為劇場工作者的日常。
把資源用在刀口上，為產業帶來正向循環
對劉怡汝而言，「永續」不只是思維與決策方向的轉型，更多的是有關資源如何重新分配。「每次的轉型都會帶來陣痛，『永續』會更痛的原因是它的成本一定比做共融時再高一些。」以預計 2027 年完工、連接捷運中正紀念堂站五號出口與兩廳院地下停車場的「藝文廊道工程」為例，整體規劃在地下廊道融入無障礙設計、藝文推廣及排練場等多功能考量，而在地面景觀則以綠化設計回應場館的永續目標。
此外，過去市場上為追求新作，導致每檔節目的生命週期太短，道具服裝等用品使用幾次後就必須拋棄、造成浪費，因此兩廳院決定開放讓演出兩週以上的團隊優先使用場地，藉此鼓勵節目製作朝永續與綠色製作的方向思考。劉怡汝表示，這些改變不見得討喜，往往也挑戰劇場界的慣性思維，但唯有把資源放在最對的地方，「永續」的漣漪才會慢慢擴散，進而為表演藝術產業帶來正向的循環。她謙虛地笑說，現在兩廳院的「永續」才走到 1.0 的階段，未來的路還很漫長。不過一條屬於兩廳院的綠色劇場之路，已經在劉怡汝與眾人的心中逐漸清晰。
更多關於兩廳院永續場館：https://sustainability.npac-ntch.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