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人口數量年年下滑,這樣的人口變化最終將損害該國經濟、減少勞動力,並且影響國家財政。
「未來十年,中國的勞動年齡人口將迅速下降,這會讓中國每年GDP被拖累1%,」BMI BMI國家風險與產業分析亞洲主管達倫泰(Darren Tay)指出。
經濟學人智庫也警告,「中國人口老化帶來的財政壓力,迫在眉睫,且令人擔憂。」
一胎化政策遺緒
1970年代末,中國領導人擔心人口爆炸會耗盡國家資源。因此1980年,鄧小平在全國推行一胎化政策。當時他說:「我必須這樣做,否則,我們的經濟就不可能發展得好。」
後來,中國確實靠著這樣的人口紅利——處於工作年齡的人口比例的成長速度,快於不工作人口的比例——上演了經濟奇蹟。
當時,也正逢中國向西方開放。成為世界工廠的中國,讓數以百萬計的年輕人透過工作擺脫貧困。在接下來幾十年的大部分時間裡,中國的經濟成長率都超過雙位數。
這種樂觀情緒,在2008年北京夏季奧運期間被充分展現。當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不久,中國保持強勁成長,並被認為幫助拯救了全球經濟。幾年後,中國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但根據夏威夷大學經濟學教授梅森(Andrew Mason)和加州大學爾灣分校社會學教授王峰的研究,到2013年,中國的人口紅利基本上已基結束。
上個世紀中期以來,「人口紅利」幫助世界各地開發中國家的經濟成長,當這些國家逐漸變富裕,人們自然會選擇少生孩子,人口結構趨向高齡化。
但中國的特色是,透過政策強制加速這個過程,讓該國的人口金字塔圖呈現極端的「上寬下窄」,而且隨著時間過去,底部愈來愈窄,整個結構愈來愈脆弱。
平權觀念落後
除此之外,中國加速現代化的過程,使女性受教育率、工作率皆增加,自主意識增強。但社會裡的父權價值並沒有改變太多,代表育兒等家庭責任仍主要落在女性身上,導致適齡女性愈加不想生育。
中國共產黨透過要求婦女部門舉辦講座和加強監管網路言論,來阻止女性在網路上討論不婚不育的風潮。然而,每一年的新生兒數字都頭也不回地往下墜。
事實上,在2022年,聯合國曾預測中國在今年,因為龍年因素,會有1,060萬新生兒。但修訂後的預測顯示,今年整年,中國的出生人口將降至900萬以下。
聯合國也預測,到本世紀末的2100年,人口緊縮將使中國人口減少一半以上。澳洲維多利亞大學和上海社會科學院的研究人員則更悲觀,預測到本世紀末,中國人口將只剩下5.25億人。
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如今,經濟成長放緩和人口變化相互影響,導致中國前景黯淡。
未來幾十年,中國的人口情況可能會與人口發展較為自然的印度,或依靠移民抵銷人口高齡化問題的美國,形成鮮明對比。
根據聯合國的最新預測,到本世紀末,美國人口將約為中國的三分之二,而目前不到中國的四分之一。屆時,印度人口已超過中國,成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其人口數量將是鄰居中國的兩倍多。
王峰指出,人口危機帶來的影響,要到本世紀中葉才會完全顯現。到那時,許多一胎化政策下出生的人將退休,同時還要照顧年邁雙親。
聯合國目前預計,到2050年,三成的中國人將達到65歲或以上。到2100年,這比例將達到接近人口的一半。在美國,這兩個比例預計只有23%和28%。
OECD的老年扶養比,是衡量每一名退休人士對應多少名勞工的粗略指標,現在中國的這個數字是4名以上;2050年,下降到2名;到本世紀末,可能一位退休人員,只能對應一位還在勞動市場中的工作者——這將帶來更難以預料的經濟和照護困境。
(資料來源:The Economist, SCMP, WSJ, CNBC, E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