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會改革覆議案失敗下一步：聲請釋憲、凍結法律　賴清德19年前就做過，這次還能成功？

立委王定宇舉例，法律上路後，若有公務員因構成要件不明確的「反質詢」，被立法院處以罰鍰，就算後續經訴願等救濟程序變更原處分，也勢必對當事人造成難以彌補的痛苦與壓力，這就屬於「憲法保障權利遭受難以回復之重大損害」，因此在確認國會改革法案是否牴觸憲法期間，應先以暫時處分凍結。

立委黃捷也認為，「反質詢」、「藐視國會」、「社會相關人士」等條文用詞相關定義不清，造成一般民眾、公職人員、官員等都可能是受罰的對象，已經嚴重侵害人權。

民眾抗議條文中「藐視國會」的擴權疑慮。（黃明堂攝）

類似場景早在20年前即曾出現。2004年，民進黨立委曾針對「三一九真調會條例」聲請釋憲，也以該條例「嚴重侵害人權」、「破壞權力分立憲法原則」、「違憲違法後果嚴重難以回復」等理由，同步要求大法官會議以「急速處分」暫時凍結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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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官會議還為此舉行言詞辯論，並選任鑑定人提供法律見解，但最終並未做出明確裁定，反而是在釋憲案提出的三個月內快速做出釋字585號解釋，認定立法院有權組成真調會，但原條例行使司法權的部份違憲。

解釋文中提及對暫時處分的成立要件，包括「可能對憲法保障權利造成難以回復之重大損害」、「有急迫必要性」、「而無其他手段可資防免」也成為日後大法官會議與憲法法庭評議的依據，並於2018年正式被寫入「憲法訴訟法」。

賴清德有成功先例，不到兩週裁定暫時處分

大法官會議做出釋字585號隔年，隨即就一項可能違憲、並對人民權利造成難以回復重大損害的法律，裁定暫時處分，領銜的立委正是現任總統賴清德。

2005年，行政院為全面換發身分證政策而修正「戶籍法」，原本預計刪除的「民眾換領身分證必須按捺指紋」條文，在多數立委主張蒐集人民指紋有益治安的政治壓力下而轉彎，引起人權團體強烈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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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立法院民進黨團幹事長賴清德為此提案聲請釋憲，主張法律強制按捺指紋，有侵害隱私權、人性尊嚴及違反比例原則等違憲情形，且國家蒐集人民指紋以後損害即無法回復，請大法官會議依釋字585號意旨，在公布釋憲結果前，先行停止適用強制按捺指紋條文。

聲請提出後，大法官會議火速接受賴清德等人的理由，只花了不到兩週就裁定最長6個月的暫時處分，隨後又做出釋字603號解釋，認定換發身分證強制按捺指紋的法律違憲無效。

儘管過去曾有先例，但國會改革相關法案能否比照辦理，在憲法訴訟期間先獲裁定暫時處分凍結，仍有許多不確定性。

關鍵就在於，聲請方如何證明國會改革法律上路後，將對憲法保障的權利產生「難以回復之重大損害」，且無其他手段可避免，又急迫到必須在憲法訴訟結果產生前暫時凍結效力。

民進黨團覆議案闖關失敗後，準備轉戰憲法法庭。（黃明堂攝）

對決藍白，這次勝算大嗎？

「國會追究人民或官員的法律責任時，也必須承擔政治責任，」政大法律系副教授廖元豪解釋，一旦新法上路，無論是官員被認定「虛偽陳述」，或是一般民眾拒絕配合聽證調查，都要經立法院院會決議才能移送司法機關追究刑責或處以罰鍰，也就是有過半數立委同意才能追究責任，必須接受選舉檢驗的立委，做決定時勢必會考慮主流民意，不至於恣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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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立委鐵了心做出決議，遭以「虛偽陳述」罪移送的官員，仍得由檢察官決定犯罪證據是否足以起訴、起訴後再經法院判決是否有罪，立委無權置喙；民眾遭到罰鍰如不服處分，也可在兩個月內向立法院所在的台北高等行政法院，提起行政訴訟。

「就法條而言，看不出會對憲法保障人民的權利，產生立即且難以回復損害的危險性，」廖元豪說。

然而，即使無法獲得「暫時處分」，也不等於國會改革法案完全合乎憲法。

中正大學政治系教授蔡榮祥分析，除了各方關注的總統赴立法院國情報告，並於接受立委提問時「即問即答」超出憲法增修條文規定以外，立法院對公務員在聽證或接受質詢時，就所知重要關係事項做出虛偽陳述時追究刑責，也有牴觸憲法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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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釋字585號解釋意旨，調查權是立法院行使憲法職權必要的輔助性權力，對於違反協助調查義務的人民或政府人員，「於科處罰鍰之範圍內，施以合理之強制手段」，而藍白兩黨聯手在刑法中增訂「藐視國會罪」，虛偽陳述者可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顯然已超出釋字585號界定的「合理強制手段」範圍，這也成為卓榮泰提出覆議的重要主張之一。

光憑上述爭議即可預見，即使覆議案已被藍白聯手否決，國會改革法案的紛擾也絕不會就此劃下句點；席次居劣勢的民進黨團則已表態，「國會擴權法案既然國會不討論，就交由社會來討論，」正反雙方透過群眾力量，試圖對立委、甚至憲法法庭施壓的戲碼，也將繼續上演。

（責任編輯：吳廷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