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賣鹿皮到賣晶片,台灣創下了無數個經濟奇蹟,但曾經鬱鬱蔥蔥的島嶼,卻留下了傷疤。
400年前大航海時代,大地上的梅花鹿,鹿皮成了殖民者跨海貿易的白銀。到了1969年,梅花鹿因為人口擴張、棲地破壞,於野外絕跡。
戰後,進入快速工業化的年代,土地、空氣與河川更成了猛爆式成長的最大受害者。
「不管誰當家,我們總是把經濟發展放在最前面,忽略了台灣的環境很脆弱,」前環保署副署長詹順貴說。
當家的人換了又換,後來當家的人,又把曾經與環境共生萬年的土地主人,在一波又一波拓墾下,逼離家園。
不僅台灣人忽略,荷蘭大氣化學家、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克魯岑(Paul Crutzen)在2000年時提出「人類世」(Anthropocene)概念。自18世紀末工業革命起,人類在地球留下的影響,足以成立一個新的地質時代。
人類世》土地破壞者,重新學習永續共生
這個地質時代已經反撲,考驗人類「文明」有沒有辦法讓島嶼所有的生命,找到永續共生的未來。
1995年從美國回到台灣的高雄科技大學海洋環境工程系教授林啟燦,原本只潛心學術界,但水的臭味、讓眼睛睜不開的空氣,都逼他走出教室,沿著被稱為「黑龍江」的後勁溪,揭開台灣最大規模河川整治的序幕。
日治時期開始生產農藥,後來被國民政府與中石化接手的台南台鹼安順廠,因為廠區露天存放五氯酚鈉,長期受到雨水沖刷而污染鄰近地下水,周遭居民體內檢出史上最高濃度的戴奧辛。
種種怵目驚心的重大環境事件,逼得政府、企業與社會在1970年代,訂定水、土與空氣等污染防治法,「一定程度讓污染踩了煞車,」詹順貴說。
自然史》小心,這可能是最後機會
於是,修復工程已經開展。
曾是工業污染代表的後勁溪,雖然依舊難以親水,污染已大幅改善。如今,最困難的最後一哩,不再只有工廠,而是考驗個人與公共利益的地下水接管率。
循環台灣基金會執行長陳惠琳樂觀看待,因為工業界已開始反省一次性、用完就丟的線性經濟邏輯。鞋二代、馳綠國際執行長許佳鳴正在挑戰的,就是以咖啡渣製鞋。
在澎湖,歷經數十年的過度觀光與油船污染,原本消失殆盡的珊瑚,在水試所澎湖漁業生物研究中心的努力下,慢慢開始長回來。
「人類很幸運,大自然的韌性很強,只要我們截斷污染源、把污染防治做好,生態系統就能維持下去,」林啟燦與後勁溪搏鬥近30年後,無限感恩。
但人類絕不能掉以輕心。

澎湖的珊瑚雖然孵了回來,但全球暖化導致台灣海域升溫,白化危機依舊。旱澇不均,缺水與暴雨的極端氣候型態,也是這座半導體王國的棘手挑戰。
台灣環境規劃協會理事長趙家緯說,「我們必須很小心,地球的生態系統可能已經快到臨界點。」
這次,大自然還會給我們機會?
(雜誌原標題:土——環境韌性/責任編輯:曹凱婷)
【更多精彩內容,請購買《天下雜誌》800期「島嶼韌性」,單本即享免運】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