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八年來,蔡英文政府順利改變台灣的國防戰略,也讓國際對台灣更有信心。但賴清德上任後,少了國會的支持,要維持相同政策並不容易。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為台灣官員上了一課:如果希望在與強大的鄰國對抗時獲得世界的幫助,你必須先靠自己奮力反擊。過去幾年來,台灣即將卸任的總統蔡英文看起來很清楚這一點。蔡英文從2016年上任後,徹底改變了台灣的國防策略。
當年,台灣的國防支出已經將近二十年沒有增加,義務役的役期只有四個月。反之,中國的國防預算在2000年到2016年間,以每年約10%的速度成長。中國研發出能夠攻擊關島美軍基地的導彈,並在2020年打造出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海軍。但即便如此,台灣的國防戰略依舊準備直接與中國對抗。如今,這套策略已經改變。
台美腳步趨於一致的跡象之一,就是台灣正朝著「非對稱」戰略邁進,使用更多機動性強、體積小且價格低廉的武器,一旦中國入侵,針對對方的弱點反擊。蔡英文還延長了役期、改革訓練制度,並將國防支出從2016年佔GDP的1.8%提升至2024年的2.5%,創歷史新高。(以絕對值來看,台灣的國防支出是190億美元,相當於日本國防支出的三分之一,但不及中國的十分之一。)台灣政府還投資研製國產無人機、戰機、導彈和潛艦。為了提升士氣,政府也為軍人加薪。台美間的聯合訓練也增加了。
蔡英文的繼任者賴清德承諾將延續前朝政策,但賴清德將面臨新的挑戰。蔡英文的兩個任期,民進黨都順利取得國會多數。但賴清德上任時,民進黨是國會少數。此外,看起來中國會加強利用「灰色地帶」戰術,持續在不達到戰爭門檻的情況下進行侵略和騷擾,以分裂台灣社會並在賴清德任內削弱台灣的主權。賴清德5月20日就職,這場就職典禮已經引來中國令人不快的關注。
反擊騷擾和挑起戰爭之間的界限極其微妙。賴清德需要團結台灣人民在國際社會沒有承諾支持台灣的情況下,準備保衛自己。而且,還是要在台灣最重要的夥伴─美國─經歷動盪的大選時做到這一點。
賴清德保留了大部分蔡英文的安全官員。他的國防部長將由過去四年領導國安會的顧立雄出任。國防安全研究院國防戰略與資源研究所(INDSR)所長蘇紫雲表示,下一份國防預算可能會優先考慮海岸防禦計劃,如:反艦導彈和小型快速巡邏艦。
台灣的國防官員過去對非對稱作戰持懷疑態度,但在烏克蘭戰爭爆發後出現了變化,但依然主張需要更大的軍機和軍艦來對抗中國的灰色地帶騷擾。顧立雄是律師而非軍事專家。蘇紫雲點出,這表示賴清德希望改變台灣軍隊的「政治文化」。
賴清德面臨的主要問題之一是國內不團結。台灣的兩個反對黨在總統競選期間都表示將把國防支出提高到GDP的3%。民調顯示,近六成民眾支持這項政策。但最大在野黨國民黨的部分立委正在製造麻煩。一名立委因為洩露台灣透過捷克向烏克蘭提供援助的機密計劃而被台灣外交部告發。另一名國民黨立委馬文君則施壓蔡英文政府訪問太平島。然而,太平島是由台灣控制、具爭議性的南海島嶼。
國民黨整體可能成為另一個讓賴清德頭痛的問題。中國急於和國民黨合作,繞過台灣政府。4月下旬,國民黨立委前往中國,會見了中共負責台灣事務的高層官員。反對派政治人物和媒體還批評執政黨對「美國爸爸」過於恭順,並建議與中國對話會讓台灣更安全。
如果川普在11月當選美國總統,這些分歧將變得格外棘手。國防安全研究院國防戰略與資源研究所近期一份研究發現,台灣人民的戰鬥意願和對國軍的信心都與對美國支持的看法具相關性。
美國從未正式承諾捍衛台灣,但現任總統拜登已四度表示,如果中國發動攻擊,美國會挺身相助。相比之下,當川普被問及他的做法時,他指責台灣奪走了美國的晶片製造工作。賴清德政府將繼續努力證明台灣已經準備好戰鬥,但要讓台灣人民相信他們不會孤軍奮戰將更加困難。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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