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蘋果公司推出新款iPad,執行長庫克在社群媒體X上分享了它的廣告《Crush》。
《Crush》廣告中,呈現了一個充滿樂器、黑膠唱片機、雕像、油漆罐、吉他等藝術用品的工作室,被一個巨大的壓縮裝置碾碎。
當壓縮機升起,所有工具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台超薄的iPad。
搭配了新的M4晶片與強化的AI功能的13吋iPad,厚度只有5.1毫米,是蘋果有史以來最薄。
這則廣告的創意不難理解:在這台超級纖薄的科技裝備中,藝術創作者們可以打造任何作品,包含音樂、圖像、影片,它們的效果和真實的樂器與畫具一樣好,卻不佔空間。
然而,對於眾多藝文界人士和科技媒體評論家來說,這則廣告十分不祥——就像是科技公司與AI崛起取代人類創造力的象徵。
演員休葛蘭發難,「人類經驗的破壞,感謝矽谷,」他在X上發文批評道。
《The Verge》科技記者(Elizabeth Lopatto)總結,「我們中的許多人收到的訊息是這樣的:蘋果,一個價值數兆美元的龐然大物,想粉碎一切美麗和人類的東西,」「一切令人愉悅的可觀賞和可觸摸的事物,最終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玻璃和金屬板。」
踏進三大行銷誤區
蘋果很快為這則廣告道歉,並表示不會在電視上播映這一則廣告。
蘋果行銷傳播副總裁邁倫(Tor Myhren)事後發給《廣告時代》一則聲明,其中表示:「我們的目標是始終鼓勵用戶透過iPad表達自己,並將他們的想法變成現實,」「這段影片我們沒有達到目標,我們很抱歉。」
對於一家始終以精湛行銷著稱的科技巨頭,這非常罕見。而這則廣告風波,帶給全球的行銷人不少啟示。
一、不清楚受眾
雖然有許多人在網路論壇如Reddit上支持這則廣告,認為很有創意,但他們多半不是藝文人士——這款iPad想銷售的主要客群。
「我並不是說《Crush》是一個糟糕的廣告,這對蘋果來說是正確的廣告,但對目標受眾來說卻是錯誤的,」品牌策略師巴勒姆(James Bareham)表示。
確實,廣告非常清晰地達成了主打了「纖薄」,「可以用這台iPad從事任何創作」的訊息。
然而,太急功近利地凸顯產品性能,讓蘋果忘了它要對話的一群人,往往有相較產品功能本身更重視的事。
巴勒姆強調,「年輕一代藝術家如今視科技公司為壟斷控制權的巨獸,可能用AI粉碎他們的創意職業和夢想。」
而蘋果,早期以「解放科技,讓所有人都能創作」起家,沒有掌握到當代目標受眾的心情,已經不是昔日單純聚焦「破壞式創新」就可以打動,反而需要更多對人文精神的溫柔同理。
二、品牌價值不一致
賈伯斯信奉人文主義,他曾說:「在蘋果的DNA 中,僅靠科技是不夠的,」「只有科技與文科、人文學科結合,才能產生讓我們心潮澎湃的結果。
這,也是蘋果一直帶給消費者的形象。
事實上,在1984年蘋果推出麥金塔個人電腦的廣告中,這樣的信念已很明確。
那則廣告裡呈現了一個反烏托邦的世界,所有人像機器人般目光無神、行屍走肉,但一位色彩繽紛的田徑運動員扔出了錘子,砸碎那樣的虛無。
同樣是透過暴力粉碎一些事物,40年前後給人的觀感卻大相徑庭。
Golin亞太區創意長慕可吉(houvik Prasanna Mukherjee)表示,「作為粉絲,我期待《Crush》有一個解放性的轉折,但感覺就像是蘋果1984年經典廣告的反面,令人失望。」
在Reddit上,網友們附和道,《Crush》是一則「賈伯斯永遠不會同意的廣告」。
三、不了解大環境氛圍
目前,因為ChatGPT等AI工具興起,市場情緒出現變革。
今年3月,高盛發布的報告顯示,AI可取代相當於3億個全職工作。
去年,普華永道年度全球勞動力調查顯示,近三分之一的受訪者擔心,自己的角色會在三年內被科技取代。
Salesforce調查顯示,90%的員工不相信AI能夠在沒有人類監督的情況下運行。
在這樣的大趨勢下,《Crush》選用的呈現手法——科技輾壓、粉碎、爆破,無疑有加劇人們不安的風險。
另一方面,Moore's Lore Media創辦人摩爾(Neal Moore)指出,近年盛行一種「反數位」的浪潮,年輕人更願意擁抱帶著情懷的產品,從黑膠唱片銷量成長可以窺探一二。而紙本書、底片相機,也是新一代藝文工作者用來反向行銷與創作的媒介。
「年輕人現在敏銳地意識到自己的心理健康,正在回歸非數位的活動,以獲得更充實、更少破壞性的創意體驗,」摩爾批評,「但蘋果在這則廣告裡,卻將iPad定位為創作的唯一管道。」
行銷媒體《Marketing Mag》總結,蘋果的失誤,凸顯了行銷格局的不斷變化,以及品牌需要不斷重新評估策略,才能應對不斷變化的消費者期望。
(資料來源:WSJ, The Verge, Marketing Mag, Marketing Interac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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