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國軟體新創公司的人資雷東狄茲(Ayra Redondiez)的兒子出生後,她從醫院直接前往舊金山的產後療養中心Village。
在那裡,她接受了哺乳指導、嬰兒心肺復甦術培訓。
她的丈夫也加入行列,他們可以在這裡睡一整夜,而新生兒則在托嬰中心被良好地照看,不會因哭泣而打擾父母睡眠。
「知道自己並不孤單,並獲得這種支持,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雷東迪茲說,「對我來說這是無價的。」
為產後婦女提供照護、指導,並協助育嬰一段時間的服務,這樣在台灣已經盛行多年的「月子中心」體驗,對美國來說,卻非常新鮮。
對新手媽媽不友善的美國
相較於東亞的新手媽媽們有坐月子,或是去月子中心的傳統,絕大多數美國母親在醫院分娩後,很快就被送回家。根據《彭博》報導,疫情前,自然產的父母,平均就住院兩天。
根據統計,近一半的新手媽媽沒有得到常規的產後護理,也就是12週內要有可頻繁接近的醫療追蹤服務。
美國,也是全世界唯一未保障新手媽媽產假的高收入國家。英聯邦基金會會11個高收入國家的產婦照護分析,顯示只有美國未將「護理人員對新手父母進行產後家訪」納入健保中。
這樣較低的社會支持,與美國婦女較高的產後憂鬱情況有關。
研究醫療保健的英聯邦基金會資深副總裁澤菲林 (Laurie Zephyrin)表示,「產後經歷可能會非常孤獨,」「母親們被期待回家後應該知道如何對待新生兒、如何哺乳,以及如何識別自身症狀,但他們可能不知道該打給誰。」
於是,近年美國開始參考其他國家與文化的經驗,改善對產後婦女和小家庭的保健。
他們發現,在拉丁美洲國家,有一個為期40天的產後復原期,稱為「cuarentena」。在這段時間裡,母親的社交圈會介入,協助處理家務,讓她能好好休息。在中華文化中,則有「坐月子」的傳統,也是由家族親戚支持婦女休養。
然而,美國的成年人通常離家人住得遠,愈富裕者更有這樣的傾向,使得依賴親族支持變得困難。
後來,美國業者又觀察到,韓國有八成的新手媽媽會在生產後去「joriwon」,在那裡享受膳食、兒童保育課程和護膚按摩。在台灣,則有由飯店和醫院組成的「月子中心」,新手父母可以去住上數週至數月。
來自韓國的Boram Nam,便參考東亞的經驗,於2022年在紐約創辦了美國第一家產後護理中心Borum。其後,也有華盛頓一帶的Sanu、加州的Ahma & Co和Village等業者進入市場。
Ahma創辦人兼執行長Erther Park表示,美國的需求量很大,機構的排隊等候名單上有4,000人。去年,Ahma也完成了六位數美元的融資。
產後護理高度資本化
然而,在台灣和韓國小康家庭能負擔的月子中心服務,搬到美國,就不是那麼親民的概念了。
夜間護士、專業保姆、哺乳顧問、陪產員,這些人力薪酬在美國都十分高昂。因此,能負擔的只有高收入家庭。
以Boram為例,每晚要價高達1,050美元(3.4萬台幣),其他業者也都落在1,000-1,600美元一晚的行情間。
不像在東亞,一般家庭尚能找到平價替代版,美國這些月子中心的設施——大理石浴缸、瑞典Duxiana床組、醫療級搖籃、奢華摩登的大廳與哺乳區——都是為上流階層打造。
不過,由於美國產婦仍不流行長時間休養,她們平均只會在這些月子機構待5-7日。以雷東狄茲為例,她在Village住6天,一共花費6,300美元(約20.5萬台幣)。當然,也有家庭直接住滿12週。
「Boram感覺更像是解決這個普遍問題的OK繃,」哥倫比亞大學婦產科女性心理健康教授蒙克(Catherine Monk)說。她認為,美國的月子中心應該向全民普及,而不是只有富裕家庭能享有。
《紐約時報》報導,一些月子中心正在與企業進行協商,希望能將月子中心納入員工福利,未來也可能和保險公司合作。
研究生產議題的蒙克直言,「如果我們真的像瑞典或歐洲其他地區那樣,將產後家訪列入全民健保的一部分,我們甚至不需要建造這樣的設施。」
(資料來源:Bloomberg, NYT, The Hust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