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俄羅斯克洛庫斯音樂廳一場造成137人罹難的恐怖攻擊,殺害了無辜的音樂會觀眾,毀壞了俄羅斯首都最受歡迎的藝文場所之一,也粉碎了領導人普丁想展現出來的強大、團結的俄羅斯形象。
恐怖攻擊發生的5天前,克林姆林宮才大肆慶祝取得了新的6年任期,儘管選舉程序在國外受到廣泛譴責。
美國官員認為,此次恐怖攻擊與伊斯蘭國的分支組織「呼羅珊」(簡稱ISIS-K)有關,這個組織一直活躍於巴基斯坦、阿富汗和伊朗一帶。
為什麼守不住恐攻?
當俄羅斯週日宣布全國為受害者哀悼一天之際,伴隨著悲傷而來的是許多質疑: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雖然,對於任何國安部門來說,剷除恐怖組織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大量跡象表明,未能阻止音樂廳恐攻,很大部份需歸咎俄羅斯政府國安失能。
首先,美國政府三月初公開警告,它已獲悉恐怖份子「即將針對莫斯科的大型集會」進行攻擊。然而,普丁與親克林姆林宮的聲音,立刻操作美國大使館的這份警告,將美國描繪成試圖嚇唬俄羅斯的一方。
鑑於普丁公開否認這項威脅,俄羅斯政府便沒有採取額外的安全措施來盯著大型集會。許多目擊者表示,警方對襲擊現場的反應非常緩慢,以至於恐怖份子能在會場隨意遊蕩、殺死100多人,並沒有被當場逮捕就逃離現場。
對於一個擁有龐大國安機構的國家來說,這種遲鈍反應令人震驚。
但諷刺的是,一些俄羅斯評論者尖銳地指出,在俄羅斯主要反對派領導人納瓦尼(Alexei Navalny)的喪禮上,出席的警力是音樂會的數倍。
「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的優先事項顯然是錯的。他們將主要資源集中在烏克蘭和國內反對派,這是高層賦予他們的順序,」俄羅斯國安部門專家加萊奧蒂(Mark Galeotti)指出。
除了最近的納瓦尼喪禮,普丁的國安部門在過去兩年都不斷追捕對俄烏戰爭的異議人士。
《衛報》報導,有數千名國安官員被調離俄羅斯的日常工作,去管理對烏克蘭新佔領地區的事務、圍捕對烏克蘭戰爭的同情者(包括在網路上抓對反戰內容點讚的人),而不是關注國內的安全威脅。
在俄羅斯國內,許多人也認為,伊斯蘭恐怖主義的威脅已經不存在了。然而,加萊奧蒂表示,中亞伊斯蘭恐怖主義,仍然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局面臨的現實問題。
專門研究反恐和中亞問題,前中央情報局官員倫敦(Douglas London)也直言,「伊斯蘭國的中亞分子一直針對俄羅斯,」「但俄羅斯情報部門對存在問題並不感到震驚,這在他們的議程上根本就不夠重要。」
獨裁政權,難以應對危機
卡內基俄羅斯歐亞中心資深研究員科列斯尼科夫(Andrei Kolesnikov)指出,「普丁政權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暴露了自己的弱點,就像普里格津(Yevgeniy Prigozhin)叛變期間一樣。」
雖然普里格津最後沒有成功,但對克林姆林宮造成的打擊仍顯而易見。不管是政變事件或是恐攻事件,普丁都沒有第一時間出面,「在困難時刻,普丁總是消失,」科列斯尼科夫說。
在音樂廳恐攻前夕,普丁駁回了美國的警告,但由於他對權力的控制,幾乎沒有人願意挑戰他。
而最終,即使恐攻被證實為真,並造成上百傷亡,普丁還是不會受到任何質疑,還能持續操作輿論。就像2000年代的恐攻,被他用來操作「西方指使」一樣。
音樂廳恐攻發生後,關於誰是「真正的」肇事者的謠言甚囂塵上。即使伊斯蘭國已經承認發動了這起事件,但普丁試圖暗示,烏克蘭和這起恐攻有關。支持戰爭的評論員則更戲劇化,暗示伊斯蘭國的說法只是「轉移注意力」,恐攻實際上是由基輔組織。
熟悉俄羅斯國安的分析人士告訴《華盛頓郵報》,現在,為公民提供安全保障,以抵禦來自已知恐怖組織的威脅,似乎已不再是優先事項。
一位與莫斯科資深外交官關係密切的俄羅斯學者指出,「很明顯,我們現在將尋找烏克蘭做出恐攻的證據,也可能要尋找西方國安單位這麼做的證據,」這位選擇匿名以避免遭普丁報復的學者表示,「但可能任何調查都會發現,就只是我們安全部門的失誤。」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說道,「現在在烏克蘭土地上殺戮的數十萬俄羅斯人,肯定足以阻止任何恐怖分子,」然而,在這個政權之下,他們幾乎注定無法這麼做。
(資料來源:WP, The Guardian, NYT, Politi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