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3/17),儘管街頭有大規模「中午反普丁」(Noon Against Putin)抗爭,結束「投票」的俄羅斯大選,仍注定了普丁將繼續執政到2030年,屆時,擔任領導人的年資將邁入30年。
俄羅斯的選舉,長期以來一直被譴責「既不自由,也不公平」,而且沒有達到基本的民主標準。普丁的87%「高票當選」,引起了世界各地許多人的焦慮,因為普丁將在幾乎沒有明顯限制的情況下進入新任期。
「俄羅斯總統選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後會發生什麼事,」研究後共產主義政治的康奈爾大學教授羅森菲爾德(Bryn Rosenfeld)表示,「普丁經常將不受歡迎的舉動推遲到選舉後。」
國際威脅,恐測試北約
在俄羅斯國內,普丁能做出最不受歡迎的行動之一,是下令進行第二次軍事動員,加派人馬前往烏克蘭作戰。一些俄羅斯人相信第二次動員很可能發生,因為此舉不但可以增強兵力,還能安撫第一批被動員的士兵與親屬。
第一次的軍事動員發生於2022年9月,引發了抗議,大批俄羅斯人出走該國,以避免被徵召入伍。
智庫蘭德公司的資深顧問詹金斯(Brian Michael Jenkins)指出,俄羅斯領導層明白,普丁所描述的戰爭將持續很長時間,因此必須動員資源,」「言下之意,俄羅斯社會必須組織起來,以進行永久的戰爭。」
此外,普丁對俄烏戰爭有明確的信心,接下來世界可能會看到他堅持戰爭,直到烏克蘭投降為止。這可能帶來更混亂的歐洲與世界局勢。
法國和波蘭最近都表示,派軍支持基輔,是一種假設的可能性。
這些論述可能挑起普丁去測試北約的機會。哈佛大學俄羅斯和歐亞研究中心執行長瓦克魯克斯(Alexandra Vacroux)認為,俄羅斯將在幾年內嘗試評估北約對聯盟第五條「共同防禦保證」的承諾——攻擊一個成員國,視為對所有成員國的攻擊。
「普丁不需要在武力上比其他國家強大,他只要它們變得更軟弱、更破碎,」瓦克魯克斯指出,「為了達到這點,普丁會去找一個測試北約第五條的情況,測試北約是不是一隻紙老虎。」
這樣的測試,不一定要透過公開的軍事行動,可能只要透過網路攻擊便能奏效。
一些國家已經在擔心它們被普丁盯上了。例如摩爾多瓦,雖然不是北約成員國,還是認為自身很可能成為暨烏克蘭後的下一個攻擊目標。
國內風險,收緊的自由權利
在俄羅斯國內,儘管反對派支持者和獨立媒體已經變得安靜,但普丁或許會在新任期採取更多鎮壓措施。
卡內基俄羅斯歐亞中心資深研究員史塔諾瓦亞(Tatiana Stanovaya)表示,普丁本人並不推行鎮壓措施,但他允許底下的人推動這類行動,而這些克林姆林宮的政治玩家互相競爭,確定自己能勝出。
例如近期,俄羅斯警方拘留了一名試圖在聖彼得堡一座紀念碑前,向死於獄中的反對派領袖納瓦尼獻花的男子。
俄羅斯去年還禁止了LGBTQ+運動,宣布該運動為極端主義;法院還禁止人們變性。
倫敦大學學院俄羅斯政治學副教授諾布爾(Ben Noble)表示,他認為性別運動在普丁新任期內,可能面臨進一步鎮壓,「在克里姆林宮眼中,LGBTQ+價值觀被視為來自墮落西方的進口品項」。
被部分歡迎的「新秩序」
雖然西方民主國家陣營對普丁的連任感到不安,但對於一些與普丁保持密切聯繫、希望避免美國獨大的國家來說,是不錯的結局,代表著「非西方」陣營結盟的某種穩定性。
俄羅斯今年將作為主席國,主辦由發展中經濟體組成的「金磚國家峰會」。金磚國家,被視為發展中國家對G7的回應,自2011年以來,這個集團由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和南非組成。今年規模大幅成長,包括伊朗、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衣索比亞和埃及。
如今,在世界不同地區,中等強國的崛起,它們有些對美國主導國際事務感到不滿;有些渴望建立一個專制的世界秩序;有些則純粹因為經濟利益,而樂見普丁的勝利。例如,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可以利用俄烏戰爭,推銷他自己的一套全球安全體系。
這些國家欲打造的一種新秩序,將隨著普丁連任而愈來被彰顯。
這樣的發展,與投票日當天俄羅斯街頭的民眾所訴求的截然不同——選民揮舞著「普丁是殺人犯」、「納瓦尼是我的總統」、「向戰爭說不,向普丁說不」看板。
(資料來源:AP, CNN, WP, Bloomberg, Politi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