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市場在2022年10月觸底之後，逐漸反彈。不到18個月後，全球股市重新站上歷史高點。美股表現尤其驚人，標普五百指數在過去19週中，16週都走揚。輝達市值在短短幾個月內增加超過1兆美元；3月11日，比特幣價格刷新紀錄。
許多人將過去的股市熱潮歸咎於超低利率，但現在這波漲勢，卻出現在央行將利率拉回正常水平之後發生。於是乎大家又開始問，這是泡沫嗎？
現在的光景讓許多人回想起1990年代末期的網路泡沫。就像現在一樣，新科技可望將生產力和利潤推向高峰。電信科技的進步確實改變世界並孕育出新一代的企業巨頭，但當年看好市場的投資人，仍有不少蒙受巨大損失。即使投資的公司最終取得巨大成就，投資人還是有可能大失血。
離1990年代狂熱，還有段距離
思科（Cisco）就是一個經典案例。它和輝達一樣，生產在新科技時代至關重要的硬體。思科的淨利從2000年的44億美元（按現在的貨幣價值計算）上升至最近一個財務年度的128億美元，但那些在2000年3月買入思科股票並持有至今的股東，依舊蒙受了近66%的實質損失。
思科彰顯了股市泡沫的一項重要特徵。當投資人以完全脫離基本面或未來現金流的價格時，泡沫就會膨脹。特定資產「值多少錢」的問題被拋諸腦後，唯一重點只有未來能否高價賣出。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取決於投機性狂熱能吸引多少人參與，以及能持續多久，換言之就是人群可以變得多麼瘋狂。一旦買家跑了、狂熱消散，就不再有任何東西支撐價格。
好消息是，目前的情況距離1990年代的狂熱程度，還有一段距離。
高盛銀行分析美國標普五百指數中最大的10檔股票的估值，AI題材帶動的風潮基本上繞著這十家公司轉。以公司未來一年的預期盈餘計算，他們的股價平均是預期盈餘的25倍。雖然偏高，但比去年低，且遠不及網路泡沫高峰時的43倍。
還有跡象顯示，儘管股價飆升，但市場並沒有陷入狂熱。美國銀行每個月對基金經理人進行調查，最近一次調查結果發現，他們對市場的看好度，雖然較過去約兩年間來得高，但以長期標準來看並沒有特別極端。
基金經理人的平均現金持有量低，但也沒有太過誇張。這意味著他們並未將所有資產都投入市場，但也沒有因為預期資產價格崩跌而囤積現金。
散戶通常是在泡沫的最後和最危險階段支撐市場的群體，但這一群人並沒有像2021年一樣湧入科技基金和追捧迷因股（me-me stock）。
為突來的降溫做好準備
那麼，如果事態轉向狂熱，又會是什麼樣子？
目前股價漲幅集中在少數幾個超大型股票，未來如果這樣的漲勢擴散到大盤，將會是一個強烈的訊號。
如果投資人不再審慎行事，就會同時押寶大企業與風險較高的小企業，特別是那些在年報中設法加入「AI」字樣的公司。
如果市場陷入狂熱，首次公開發行（IPO）的公司會大幅增加。無論是1999年還是2021年，隨著股價上漲和投資者情緒高昂，市場狀況對於尋求資金的公司老闆來說，都變得無法抗拒。
但當前牛市有一個令人費解的特點是，它搭配著IPO乾旱的背景。這可能是因為公司老闆對經濟逆風的擔憂，比投資人更深。在一個狂熱的市場中，不可能如此冷靜。
專業的資金管理人面臨類似的危險，他們的工作是，不管市場理性與否都要超越大盤。如果部份標的看起來被嚴重高估，理應避開。但在泡沫中，那些被高估的股票往往是漲最多的，拒絕進場會讓自己的表現顯得平庸。
因此，另一個泡沫即將破裂的跡象是：市場上一些較悲觀的經理人遭解雇。目前看來，投資人還沒有興奮到讓上述情況發生。
放款人現在把資金投入風險較高的企業債券中，縮小了高收益債與政府公債的利差。美國聯準會任何即將降息的暗示，都可能恰好是投資人期待的高潮，只是要為隨後的降溫做好準備。
（《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雜誌原標題：瘋狂牛市下，泡沫快破三跡象／責任編輯：吳廷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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