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國首爾,主要醫院取消和延後了許多手術的時間,醫療危機已經迫在眉睫。
一名48歲的婦女因兒子的腎臟問題,而前往首爾西部的世福蘭斯醫院就醫,「來到醫院的每個人都生病了,如果治療不及時,我們很擔心,」
癌症病患的網路社群充斥著患者及家屬的貼文,他們對於無限期延後的手術,感到憤怒又沮喪。
手術量瞬間下降5成,是因為主要醫療人力離開了崗位。
本週二(2/20),首爾五家最大醫院的實習醫生和住院醫生開始罷工。在韓國,實習醫生是醫療主力,佔醫護的30%至40%,但他們卻是這場罷工的主要策劃者。
為什麼醫生上街頭?
本月初,尹錫悅政府宣布了一項增加全國醫學院招生名額65%的計畫。目前韓國有3,000名醫生,預計將增加到5,000名。
政府官員預測,韓國的醫療人力短缺,如果不增加招生配額,到2035年,全國醫生數量將比需求少約1萬人。
這不是韓國政府第一次推動這樣的計畫。2020年,文在寅政府也曾提議在10年內將醫學院招生增加至4,000人,不過因為醫界強烈反對而被擱置。當時,醫生們也進行了長達一個月的罷工。
不過這一次,尹政府更為強硬,擴增醫學生名額也獲得更多民意支持。
政府放話,它可以利用《醫療服務法》吊銷長期威脅國家醫療保健系統的醫生執照。抗爭者甚至可能面臨入獄。
民調顯示,76%的韓國受訪者對政府的計畫持正面看法,只有16%的人持負面態度。一些民眾認為,醫生們發動罷工是一種菁英主義,從而減少行業內的競爭者。
「我認為醫生是在保護自己的權利,而不是病人的權利,」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30多歲路人告訴《韓國先驅報》。
韓國真的缺醫生嗎?
從數據來看,韓國每1000人約有2.6名醫生,而OECD國家的平均是3.4名醫生,顯然偏低。
在一些偏遠醫院,曾有因為聘請不到醫生,而暫停兒科治療數個月的前例。
然而,韓國醫學協會認為,韓國醫療短缺的問題,根本成因不是因為醫生總量不足,而是科室與城鄉分配不均、劣等的勞動條件、高訴訟風險,因此單純增加人數並不會解決這個問題。
首爾一所大學的一位醫科學生表示,增加名額只會助長已經很差的醫生輪班條件,「會讓醫院以更便宜的成本使用醫生,而不會提高薪資或不公平的做法。」
其實,韓國的醫生收入很高,是其他專業人員平均薪資的4倍,問題是,許多醫生並不走生命護理,而是往整形外科產業發展。
韓國醫療真正難題
美容產業不僅培訓費用相對較低,病患也更多——因為流行娛樂產業的美容標準,韓國擁有價值40億美元的整形外科產業。
一位了解韓國醫療產業的人士指出,許多全科醫生最後開了皮膚護理醫院,但沒有受過皮膚科訓練。
另一邊,生命護理相關的專業就不那麼有利可圖,還可能讓人筋疲力盡——98%的住院醫師每週工作超過80小時。
此外,每年約有750名韓國醫生因醫療糾紛受到刑事指控,比日本高14.7倍,比英國高出580.6倍,比德國高出26.6倍。一項2019年的研究發現,三分之一的醫生在過去3年中經歷過醫療糾紛。
這些指控,好發在更關鍵的醫療領域,如急診醫學、心胸外科、婦科、兒科等領域。
而韓國的鄉村則缺乏醫療基礎設施,且病人更喜歡千里迢迢前往首爾的大型醫學中心,因此偏鄉醫療的發展始終更未見起色,醫師更不願意前往展開職涯。
在網路論壇上,一些了解醫療產業的人建議,政府可以對美容護理徵稅,並用這筆錢補貼更需要的領域和服務不足的地區。
不過,目前大幅增加醫學生名額,是唯一確定的政策。
「醫療系統已經崩潰了一段時間了,」韓國實習生協會會長卜丹 (Park Dan)週一辭去了醫院急診室的工作,「我看不到自己在未來5年或10年內從事緊急醫療工作的未來。」
(資料來源:The Korea Herald, Yonhap News,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