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個關於家庭的基本假設是:父母為孩子提供經濟支援,直到成年為止。但根據美國皮尤研究中心的一份最新報告,許多家長表示,他們仍在為已經成年的孩子提供經濟補貼。
由於價值觀變遷以及平均壽命延長,現在的年輕人在生活中達到特定「里程碑」的時間晚於他們的父母輩,像是結婚、買房、生育;同時,他們在教育程度、就業和薪資方面超越了父母輩,但也通常背負更高的學貸和其他貸款。
這些因素導致「空巢」現象不再來臨,成年的子女仍和家裡保持十分緊密的關係。
皮尤研究中心發現,18歲至34歲之間的年輕人中,約有三分之一仍與父母同住。不到一半(45%)的年輕人表示,他們在經濟上完全獨立於雙親。
另外有6成的父母表示,他們在過去一年中曾為成年子女提供經濟援助,主要是幫他們負擔生活支出、手機帳單和訂閱串流服務如Netflix等等。
這些回答在經濟上幫助孩子的父母中,有36%的人表示,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他們的財務狀況,尤其是收入較低的父母。
不一定是負面故事
想像中,無法獨立的子女,對親子兩代都是悲劇,「然而從很多方面來看,他們的關係似乎健康又充實,」《紐約時報》米勒(Claire Cain Miller)家庭與工作記者觀察。
從同一份報告的數據來看,在有成年子女仍住在家中的父母中,只有18%的人表示這帶來負面影響。
20世紀末,為人父母者愈來愈參與年輕人的生活。人們生孩子的數量愈來愈少,在養育孩子上的投入也越來越多。同時,青少年向成年的過渡期變得更長,也更不明確——18歲的孩子不再一定要離開家去上大學、結婚或工作,「住在家裡陪爸媽也是挺好的,」許多父母這樣想。
開放、情感化的對話,已成為現代父母的首要任務,「現在的年輕人,可能是第一代有願意談論此類心事的父母,」耶魯大學兒童研究教授萊博維茨(Eli Lebowitz)指出。
皮尤的報告顯示,7成的父母對成年子女生活的參與程度感到滿意。也有6成的年輕人表示,他們仍然依賴父母的情感支持。
66歲的佩里(Cathy Perry)分享,她與32歲和36歲的兒子的關係,與她那個年紀時與父母的關係截然不同。他們每週都會在家庭群聊中發好幾次訊息、交流生活,孩子也會向她尋求建議。
「現今的強化養育不僅有風險,也可能有好處,而且大多數年輕人似乎也對此感到滿意,」米勒直言。
然而,同樣談及這個議題,《金融時報》研究青年工作議題的記者卡文迪希(Camilla Cavendish)卻寫道,「青春期的延長,和成家成本的推升,正在增加現代父母的負擔。」
「一些當初給嬰兒胎教播放古典樂的父母,現在開始為他們已經20多歲的孩子預約理髮、打電話給孩子的主管詢問工作問題、叫醒孩子並為他們做晚餐,」「這是不健康的,」卡文迪希指出。
親子模式的變遷,引發了「一個社會該如何應對?」的問題。
「成年子女應該對父母有什麼期望,父母又該對自己有什麼期望?現代的孩子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父母應該對子女的生活了解和參與多少?」
卡文迪希認為,這些問題,都需要被重新回答、重新定義。
依賴的界線
報告顯示,父母與其成年子女之間的相互依賴,既受歡迎,也是必要的。
但是,那一條線究竟要畫在哪裡,才能避免永遠斬不斷的「財務臍帶」扼殺了孩子的經濟責任感?家中有三名成年孩子的《華盛頓郵報》理財作家辛格特里(Michelle Singletar)建議如下:
- 設定一個具體的、可衡量的目標:他們住家裡是為了償還學生債務嗎?如果是這樣,他們應該制定合理的計劃,最終使他們實現財務獨立
- 制定規則:每個人輪流準備晚餐。這是一個家,而不是一個飯店,每個人都必須盡自己的一份力量
- 可在能力範圍內幫還子節省部分開支:只要孩子按照承諾儲蓄,父母可以不收取租金。但如果看到子女瘋狂的消費,就要收取租金
辛格特里點出,看不到孩子對自己的財務有良好規劃時,就是溺愛。
「當你成年的孩子一直在外面吃飯,並計劃出國度假,卻找不到錢支付自己的汽車保險時,你就保護過度了,」「犧牲你的財務安全為代價來溺愛他們,最終可能會將負擔轉移給他們。」辛格特里總結。
(資料來源:Pew, CNN, NYT, FT, WP)